第283章 天地有缺，混沌不全（1/2）

時間回到數日之前。

九天之上，霞光萬道，瑞氣千條。

天地祝福如垂天之瀑，自鴻蒙深處傾瀉而下，籠罩著張道源的身影。

他立身於九天十地的規則核心地帶，周身混沌氣流翻湧，宛若初生的宇宙胚胎，正經歷著最璀璨的蛻變。

九千九百餘道法則虛影在他周身環繞、沉浮，每一道都散發著源自大道本源的威壓。

或如龍吟震徹寰宇，或如鳳鳴清越九天，或如山海奔騰，或如星辰流轉。

這些法則，皆是張道源踏遍九天十地，是這麼多年他經歷的總結。

花費了無數功夫……好吧，主要是天賦悟性高，又知道正確方向，多數都是在家修行悟道，熔煉於自身道基之中。

此刻在天地祝福的滋養下，這些法則彼此共鳴，相互交織，正朝著「萬道歸宗，化為混沌」的終極境界邁進。

混沌，乃萬道之始，萬法之源。

以身化混沌，便是要打破自身桎梏，兼容萬道，重塑道基，為成就紅塵仙鋪就最堅實的道路。

這是張道源成就紅塵仙的第三次關鍵涅槃。

一旦功成，便能活出第四世，壽元暴漲，戰力飆升，距離那傳說中的仙王境也將更進一步。

當然，壽元對他來說已經無足輕重了。

他從來不差這個東西。

「只差最後一步了……」

張道源眸中精光爆射，心神高度集中，引導著周身的法則朝著混沌核心匯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法則都在天地祝福的加持下不斷圓滿，彼此之間的壁壘正在消融，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正在他體內孕育、滋生。

九千九百九十道……九千九百九十二道……

法則的數量不斷逼近萬道之數，混沌氣流愈發濃郁，幾乎要將他的身形徹底包裹。

周圍的天地規則都在為之震顫，仿佛在歡呼一位混沌體的誕生。

張道源的肉身、元神、道基都在發生著前所未有的蛻變。

骨骼如混沌神玉般晶瑩剔透，血液如混沌神液般流轉不息，元神如混沌星辰般永恆不滅。

他甚至已經感受到了混沌體初成的玄妙，舉手投足間仿佛能引動天地之力，萬道法則皆可為他所用。

饕餮法則模仿吞天魔功打造了一個特殊的根基和平台。

只要再將最後幾道法則融入混沌核心，便能徹底功成，完成這驚天動地的涅槃。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嗡——」

三道法則虛影驟然從混沌氣流中浮現，它們相較於其他法則，顯得格外黯淡、殘缺，仿佛被人生生斬斷了一截。

這三道法則，分別是「空間」、「時間」與「輪迴」。

曾經他們是九天十地之中的至強法則，無終仙王和六道輪迴仙王在這三條大道上凝聚出了至強法則。

但那終極一戰之後也是受損最嚴重的。

異域猛攻這幾點。

如今，三條法則早已殘缺。

此前張道源感悟這三道法則時，便察覺其殘缺不全。

但他以為憑藉天地祝福的滋養與自身混沌之道的兼容特性，或許能在化混沌的過程中補全其缺憾。

當然原本計劃不是如此，不過之前他將數位真仙的法則權柄重新融於九天十地，得到天地巨大的賜福。

讓他在萬道的悟性和感悟之上猛地提升了一截，直接讓他可以進行這一方面的嘗試。

那他乾脆就試上一試，看看能不能夠帶著天地賜福，衝過這一道門檻。

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法則殘缺的嚴重性，也高估了天地祝福的修復之力。

在萬道法則共鳴、匯聚成混沌的關鍵時刻，這三道殘缺的法則突然失控！

「咔嚓！」

空間法則驟然崩裂，無數細碎的空間裂縫朝著張道源的軀體蔓延而去，仿佛要將他的肉身撕裂成無數碎片。

時間法則紊亂不堪，時而向前加速，時而向後倒流，讓他體內的氣血、元神運轉陷入混亂，道基都在微微顫抖。

輪迴法則更是爆發出一股詭異的力量，試圖將他的神魂拉入無盡輪迴，磨滅他的意志。

「不好！」

張道源心中一沉，連忙運轉全身力量，催動饕餮權柄與混沌氣流去壓制這三道失控的法則。

但此刻萬道法則正在匯聚的關鍵時刻，牽一髮而動全身，根本無法強行干預。

殘缺的法則就如同渾沌核心中的三顆定時炸彈，在最關鍵的時刻引爆。

「噗——」

張道源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沾染著混沌氣流，在空中化為漫天血霧。

每一滴赤血無瑕的鮮血，都好像一顆顆大星。

他整個人更像是一方大世界一般，轟然間炸裂開來。

他的軀體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混沌氣流從裂痕中瘋狂外泄，原本即將成型的混沌體正在迅速崩解。

九千九百餘道法則失去了混沌核心的束縛，變得躁動不安，彼此碰撞、衝突，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就連元神也受到了重創，識海之中一片狼藉，大道之花搖搖欲墜。

「終究還是失敗了嗎？」

張道源感受到體內不斷流逝的力量與瀕臨崩潰的道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遺憾。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混沌體的雛形已經出現，只要那三道法則是完整的，他此刻已然功成。

這種差一步就能觸摸到成功的感覺，比徹底失敗更讓人難受。

天地祝福依舊在傾瀉而下，試圖修復他受損的軀體與道基，但殘缺法則引發的反噬太過猛烈，根本無濟於事。

張道源收束自身的心神，這種瀕死的體驗對於其他人來說非常罕見，但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日常生活了。

無論是第一次斬去自身的本源，活出第二世，還是第二次凝聚體內的長生仙精，活出第三世。

又或者是在異域進行特殊的本源變幻，每一次都是向死而生。

在生與死之間取得平衡，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

張道源的身形不斷搖晃，氣息迅速萎靡，原本璀璨奪目的混沌氣流變得黯淡無光。

但最為核心處卻有一點真靈生機不滅。

那是一頭展翅高飛的鳳凰，是被他參悟到不可思議境界的真凰寶術。

天地的祝福，還有天地之間滾滾湧來的本源被他收入體內，按照順序撫平他的創傷。

斷裂的骨骼在這個過程之中重新生長，崩裂的血肉重新癒合。

那如瓷器一般破碎的皮膚也在飛速的生長。

原本蒼白的臉色飛快的恢復，重新變為紅潤。

立身在張道源身邊不遠處的孟天正嘆息，剛才他的心也在抽搐，非常的不安。

而最接近成仙的元天至尊望著這一幕，拳頭也不由握緊，很是擔憂。

「空間果然出現了破損，這一方面的權柄和規則受到了最根本的摧毀，異域……異域生怕，無終仙王還能夠歸來。

在這一方面進行了最徹底的摧毀……」

他們兩人能感受到張道源身上那股近乎圓滿的混沌氣息，也親眼目睹了他功虧一簣的瞬間。

也唯有他們是經過了張道源的允許，可以在這裡參悟，因為這一種涅槃之路，對於離真仙只有一步之遙的他們非常有用。

「可惜了！只差最後幾道法則，張道源便能成就混沌體，活出第四世啊！」

孟天正牙齒幾乎都要被他咬出血來，不由想到了當年他走以身為種那條道路的過程。

張道源的失敗讓他不由想起了那一次慘痛的經歷。

「那三道法則乃是仙古的至強法則，如今卻也是殘缺的至高法則。

異域害怕兩位仙王重新歸來，害怕有人能夠重新凝聚這方面的權柄，對他們的破壞最為激烈……

九天十地早已無人能補全，張道友能將其感悟到這般程度，已然是逆天之舉。」

元天至尊沉聲道，「只是沒想到，最終還是栽在了法則殘缺之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張道源會因此一蹶不振，甚至道基崩潰、修為大跌之時。

張道源卻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非但沒有絕望，反而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笑容。

「果然如我預料一般。」

他低聲自語，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一股胸有成竹的篤定。

「九天十地的大道終究殘缺，想要在這片天地補全那三道至高法則，根本不可能。」

其實，早在感悟那三道法則之初，張道源便察覺到了它們的殘缺，也預判到了化混沌時可能出現的風險。

他之所以依舊選擇在此時衝擊混沌體，一來是為了藉助天地祝福的契機，讓自身道基與其他法則圓滿；

二來，也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同時將這股因失敗而產生的感悟與靈感牢牢抓住。

失敗並不可怕，有時候恰到好處的失敗反而能夠將人助推到成功的位置上。

他從未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九天十地之上。

有過這一次的失敗，接下來他更有信心成功。

「異域……那裡才有完整的大道規則。」

荒天帝早就留下了攻略，雖然是未來留下來的，但張道源對於這些攻略可是一清二楚。

張道源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猛地運轉殘餘的混沌氣流與饕餮權柄，強行壓制住體內的傷勢與躁動的法則。

傷勢仍然在恢復，但他卻沒有完全的讓這些天地祝福和本源用來恢復傷勢，而是暫時穩定住一切，打造一個平台。

同時將自身的一縷神魂之力，順著早已布下的跨界傳送陣法，朝著遙遠的異域疾馳而去。

早在多年前，張道源便預料到今日可能出現的局面。

他和異域的那一尊軀體分別參悟不同的法則和方向，就是在提前規避這一方面的問題。

那尊軀體與他本體同源同根，共享感悟與記憶，且在異域多年，早已適應了那裡的天地規則。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暗中聯繫上了潛伏在異域的蛄祖！

蛄祖，乃是從上古仙古時代存活至今的老怪物，曾經見證過完整的大道規則，對空間、時間法則的領悟更是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論對於時間和空間的掌握，這一位可以說是天地最權威的存在。

「天地祝福的餘威還在，這股感悟與靈感不能浪費！」

張道源心中默念，神魂之力化作一道流光，穿越九天十地與異域之間的界壁，瞬間融入了異域的那尊軀體之中。

與此同時，異域，重重封鎖的天地之中。

張道源的豁然睜開眼睛，眸中混沌氣流一閃而逝，與九天十地的神魂之力完美融合。

此刻，早已達到真仙層次的這一尊軀體，感悟這一段記憶，參悟其中的法則，非常容易快速。

「九天那邊失敗了一次。」

感受著來自本體的記憶與感悟，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三道法則的殘缺之處，比我預想的還要嚴重。」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起身朝著重重封鎖的仙宮深處走去。

蛄祖早已在那裡等候。

悟道殿內，流光溢彩，符文漫天。

一位身著灰色長袍、身形佝僂的老者正盤膝坐在殿中央的蒲團上，老者周身環繞著淡淡的空間漣漪，仿佛隨時都會融入虛空之中。

其正是蛄祖！

看到張道源進來，蛄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芒。

聽完相關的描述之後，這一位都感覺到震撼。

「這才多少年，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磨滅真仙權柄得天地賜福，我有預料他會有很大收穫，沒想到收穫如此之大」

「還請蛄祖教我！」

張道源對著蛄祖深深一揖，語氣恭敬。

「九天十地的大道殘缺，終究無法補全那三道至高法則。

此次前來，還望蛄祖不吝賜教，助我補全法則，成就混沌體。」

蛄祖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張道源身上，緩緩道：「你這小子，心思縝密，未雨綢繆，當真罕見。

那三道法則，分別是空間、時間、輪迴。

皆是仙古時期最為強大的法則。

仙古崩滅時，這三道法則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九天十地的部分早已殘缺。

唯有異域天地還保留著完整。」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異域的法則與九天十地的法則雖同源，但也存在諸多差異。

你想要在異域補全這三道法則，並非易事。

你需要強行感悟異域的完整法則，彌補自身法則的缺憾，兩者並不完全同步。

還得一點一點去嘗試改變，在這其中，稍有差池，那可是萬劫不復。」

「晚輩明白其中兇險，但如今都已經走完了99步，還有最後一步，安能放棄？」

張道源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他能感受到體內那股來自天地祝福的餘威與感悟，這是他補全法則的最佳契機。

一旦錯過，再想有這樣的機會，又需要漫長的等待了。

這個時候進行涅槃變化，即便有部分地方有缺漏，不準確，天地氣運都會讓他帶著幸運衝過那一層壁壘，會更容易找到最準確的那一條路。

如今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不容錯過。

蛄祖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有這份決心便好。

空間與時間法則，老夫尚可指點你一二；

至於輪迴，老夫也只能為你提供一些線索，最終能否悟透，還要看你自身的機緣與悟性。

我也曾和六道輪迴仙王近距離接觸輪迴相應的法則，我也能夠烙印出來，但契不契合你，就得由你自己來判斷了。」

話音落下，蛄祖抬手一揮，兩道璀璨的符文從他掌心飛出，分別化作一道空間長河與一道時間長卷，懸浮在張道源面前。

空間長河之中，無數空間節點閃爍，蘊含著空間法則的至理；

時間長卷之上，歲月流轉，記錄著時間法則的奧秘。

「這是老夫對空間與時間法則的感悟，你且好生領悟。

記住，不可生搬硬套異域的法則，要取其精華，補己之短，將其融入你自身的混沌之道中。」

蛄祖沉聲叮囑道。

「多謝前輩！」

張道源心中大喜，立刻盤膝而坐，心神沉入空間長河與時間長卷之中。

感悟的過程，遠比張道源想像的還要艱難。

異域的空間法則，遠比九天十地的更加霸道、凌厲，充滿了侵略性。

當張道源的神魂觸及空間長河時，無數空間利刃朝著他的神魂瘋狂切割而來，仿佛要將他的神魂撕裂成碎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之前感悟的空間法則，缺少了最關鍵的「空間切割」與「空間折迭」兩大奧義，這也是導致其殘缺的根本原因。

同時其他的細微方面也有相當多的問題和差異。

在這一方面，失之毫釐，則謬之千里。

他有種感悟之前從魔龍手中得到的真龍寶術的感覺。

九天十地那邊感悟到的空間法則簡直是一大堆錯漏，是異域故意打亂的，按著那條路走，會迎來大失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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