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三年後的情報(1/2)
恆溫結界在窗沿亮著一層極淡的光。
風雪被擋在外面,連聲音都進不來。厚重的窗簾垂著,室內的溫度始終維持在一個讓人不想起床的範圍。
路易斯是在一種輕微的酸麻感中醒來的,單純是手臂被壓久了。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左邊希芙幾乎是整個人貼了上來,一條腿橫在他腰上,呼吸均勻,睡相毫無防備。
她的體溫偏高,帶著一種野性而直接的熱度。
右邊艾米麗靠得很近,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
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口,身軀自然地蜷著,呼吸輕緩。
兩個人像八爪魚扒拉著路易斯。
路易斯沒有動,他只是繼續盯著天花板,嘴角浮起一點無奈的弧度。
自從六年前大女兒出生後,自己再也沒有其他孩子出生,這兩位夫人似乎在某個他不知道的時刻達成了共識。
然後比賽開始了,目標明確第三胎。
路易斯在心裡嘆了口氣。
就算是巔峰騎士的體魄,這種程度的持續作戰,也很難說輕鬆。
他小心地抽出手臂,希芙皺了下眉,下意識又貼過來,艾米麗輕輕動了一下,卻沒有醒。
花了幾分鐘,路易斯終於從床上坐起。
洗漱時,他站在鏡子前,抬頭看了一眼。
鏡中的人已經和記憶里不太一樣了。
線條更硬,目光更穩,年輕時那種鋒利的進取感被時間和責任磨平,只剩下一種耐心而持久的堅韌。
距離吞併灰岩行省,已經過去三年。
這三年裡,赤潮的版圖沒有再向外猛衝,卻在內部一點點變厚。
港口翻了不止十倍。新的碼頭沿著海岸線一段段延伸。
倉儲區被徹底重建,糧食、礦物、木料、成品各自分區,地基抬高,通風和防潮一併解決。
北境的主幹道被重新鋪過,在冬季行商不必再賭命趕路,行程能算到天,貨期能寫進合同。
鐵路一共修了五條,其中三條直接延展進灰岩行省,把礦區、石場和港口連成一線。
原本要繞行半個月的路線,被壓縮成幾天,貨物流向隨之改變,許多地方第一次被納入穩定供給。
變化不止在物上,人也慢慢適應了這種節奏。
官員各自卡在該卡的位置上。不是靠個人威望,而是制度讓他們清楚,越界只會更麻煩。
體系開始自行運轉。
偶爾會有摩擦,會有爭執,甚至會有失誤,但都被限制在可修正的範圍內,不會一路滑向失控。
路易斯不再需要盯著具體的事,現在的他更像一個符號。
不再是每天發號施令的統帥,而是站在體系最上方,只在關鍵時刻落筆。
生活也隨之改變,清晨不再被急報叫醒,夜裡很少再為一份帳目失眠。
他把更多時間留給修煉,如今已經是初階巔峰騎士。
騎士等級越高,身體越接近極限,每一次突破都像是在用鈍刀磨骨頭,靠的不是衝勁,而是年復一年的積累。
他能感覺到力量在增長,卻不再暴漲,每一寸提升,都要付出成倍的時間。
剩下的時間,被孩子占走,再然後是履行作為丈夫的義務。
最後才是坐回書桌前,在真正的大方向上簽字。
路易斯擦乾臉,熟練地打開系統,淡藍色的光幕在視網膜上展開。
【每日情報更新完成】
【1:翡翠聯邦集結僱傭軍,帝國卡列恩調動軍團,雙方在西南邊境摩擦升級,全面戰爭概率上升。】
路易斯掃了一眼,沒有立刻移開視線。
外界大多押注帝國,畢竟帝國的騎士和地盤都都更多。
但擁有全知視角的路易斯並不這麼看,帝國的問題不在外部,而在內部。
卡列恩和雷蒙特公爵名義上是君臣,實際上彼此提防。
軍權、補給、指揮鏈,每一個環節都在互相試探,隨時可能抽刀。
路易斯甚至能想像那邊的場景,同一批糧車,前腳掛著皇子的印蠟,後腳就被公爵的監察扣住。
同一支軍團,白天受封,夜裡就有人去求密令。
這樣的體系一旦上了戰場,最先消耗掉的不是敵人,是自己的耐心和信任。
反觀翡翠聯邦,貪婪但一致。
只要利益算得清,他們就會把僱傭軍、債券、補給線一條條鋪平。
沒人跟他們談榮譽,他們只跟你談帳目。
當然這場戰爭拖得越久,對赤潮越有利。
過去兩年,他把淘汰下來的舊式冷兵器和甲冑高價賣給卡列恩。
那些長劍、戰斧和板甲在赤潮的軍備序列里早就被歸為次等,但在帝都的軍務官眼中,依舊是能立刻補齊編制的現貨。
他讓工坊把劍刃重新開鋒,把鬆動的護手校正,加固甲片的鉚釘,重新調校皮帶與扣環,再按軍團編號成套封存,附上保養與更換周期。
買家付錢的時候反而更痛快,他們怕的從來不是貴,是來不及。
同一時期,他把礦石和中間材料賣給聯邦。不是整船往外倒,而是分段、分批、分港口走。
每一條合同都寫得像教廷契約一樣嚴密。
聯邦商會最吃這一套,甚至願意給赤潮的貨開優先泊位。
兩邊都清楚赤潮在兩頭吃,而兩邊也都默認。
只要赤潮的道路通、倉庫滿、船能按時出港,就算帝國和聯邦嘴上再硬,也會在夜裡把金幣送進他的帳房。
他不需要在他們的旗幟里選一個,只需要旁觀。
「打吧。」路易斯在心裡想了一句,「正式開打那天就是赤潮南下那天。」
【2:東南神聖帝國國力穩步增長,卡爾文家族在區域內權勢擴張教。】
路易斯的目光停住了。
五皇子蘭帕德執掌的神聖東帝國,這三年裡國力膨脹得過快。
稅收沒有大幅上調,卻能持續擴軍,貴族沒有明顯清洗,卻前所未有地聽話。
民眾的信仰也在穩步的替換當中。
教廷的調令在那片區域,比皇室敕令更好用。
而這一切的軸心,是愛德華多·卡爾文。
他的三哥,如今的教皇。
因此卡爾文家族已經不再只是象徵性的貴族領袖,如今幾乎直接覆蓋了東部諸國的權力結構。
卡爾文家族的紋章頻繁出現在城堡、修院和港口,像一張無聲鋪開的網。
蘭帕德的擴軍、愛德華多的權勢、卡爾文家族在東方的如日中天,在路易斯眼裡,都屬於可以被理解的範疇。
那是一個正常政權在獲得額外資源與信仰背書後,理應呈現出的膨脹形態。
這些東西,赤潮都見過,也都對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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