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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無聲操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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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恩的屍體倒下時,聲音沉悶。

那具曾經高大強壯的軀體,像是被瞬間抽空了骨骼,轟然砸在地面。

斷裂的頸腔中,滾燙的血柱撞上圓桌邊緣,又飛濺回石地,迅速鋪開成一張猩紅的地毯。

濃烈的血腥味在一瞬間壓過了海獸油燈那股膩人的腥甜。

大廳里死一般寂靜。

那顆號稱能撞碎桅杆的腦袋,被捏碎得太乾脆了。

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半聲完整的慘叫。

卡恩的眼睛還睜著,暴突的眼球掛在眼眶外,瞳孔已經散開,凝固著最後的不解與驚恐。

剩下的三個人幾乎是本能地動了。

羅薩、桑德斯、摩羅,這三個平日裡恨不得把對方沉海的海盜頭子,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背靠背站成一個生硬的犄角,將最脆弱的後背交給了彼此。

暗紅、墨綠、慘白。

三股不同顏色的鬥氣與靈能在狹窄的議事廳里轟然爆發。

高階超凡的氣息瘋狂碰撞,把空氣壓得扭曲。

沉重的石桌在震動中甚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牆壁上的霉斑簌簌剝落,像是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他們是用力量強行撐開的理智。

戰鬥還沒開始,摩羅就崩了,作為靈媒的感知比騎士敏銳太多,也正因如此,他看到的真實也比別人多太多。

「滾開!!」他雙手死死抱住頭,指甲深深嵌進頭皮,抓出一道道血痕,「滾出我的腦子!!別想把我也變成水!!」

在羅薩和桑德斯還試圖用鬥氣對抗時,摩羅的精神防線已經先於肉體徹底斷裂了。

在那團粉色腦組織的注視下,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點點液化。

摩羅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的精血噴在他胸前那串深海獸骨項鍊上。

血液接觸骨質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仿佛落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砰!」

獸骨炸裂。碎片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即化作十幾道慘白色的冤魂虛影。

它們沒有完整的人形,面孔扭曲拉長,口鼻空洞,拖著長長的灰白色尾跡,在空氣中發出刺耳的精神尖嘯。

「嗚!!」

這是足以撕裂意識的衝擊,普通的超凡騎士,在這一擊下甚至連慘叫的機會都不會有,大腦會直接變成漿糊。

「去死!去死啊——!!」

摩羅歇斯底里地嘶吼著,七竅流血,把全部殘存的靈能都壓進了這同歸於盡的一擊里。

冤魂如潮水般撲向擋在門口的巴爾克。

然而巴爾克站在那裡,甚至沒有抬手防禦,只是微微揚起頭,張開嘴深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瞬,一股詭異的、仿佛來自深海海溝的吸力,從他的口腔深處傳來。

十幾道悽厲尖嘯的冤魂,在接觸到那股吸力的瞬間,像是被捲入風暴的泡沫。

它們拼命掙扎、抓撓空氣,卻連逃逸的方向都找不到,身體被拉扯成細長的白煙,直接被拖進了巴爾克那並不算大的口中。

「咕嚕。」就像是吃麵條一樣順滑。

所有的尖嘯、詛咒、精神衝擊,在進入他嘴裡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巴爾克閉上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一個飽嗝。

那團暴露在空氣中的粉色軟體,在他頭頂滿足地輕輕顫動,分泌出一層透明的粘液。

「味道不錯。」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就是有點咸,老人的靈魂,總是太苦澀。」

摩羅臉上的瘋狂凝固了,大腦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錘,所有的念頭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這是他最強的底牌,是他透支生命換來的絕殺。

卻成了對方的……開胃菜?

而就在這一瞬,巴爾克動了,兩人之間那五六米的距離,在瞬間被抹平。

一隻手溫柔地覆蓋在了摩羅的天靈蓋上。

「嘭!」

聲音不大,卻異常乾脆。

無頭的身體晃了晃,像是失去了提線的木偶,軟綿綿地滑落下來,堵在了唯一的出口。

而就巴爾克捏碎摩羅頭顱的那一刻,桑德斯與羅薩同時動了。

這是最好的時機,沒有眼神交流,能在這片吃人的大海上活到現在的人,都明白什麼時候該賭上一切。

桑德斯的身影率先消失。

墨綠色的鬥氣在他體表瘋狂燃燒,整個人仿佛被壓縮成一條肉眼難辨的細線,速度快到連視網膜上的殘影都來不及形成。

他貼著滿是血污的地面掠過,手中那把足以蝕骨的劇毒匕首前伸,直刺巴爾克的後心。

與此同時,羅薩向側翼踏出一步。

蒼藍色的鬥氣纏繞在刺劍上,如同一層薄冰,鎖定的是頸側最脆弱的那道血線。

她放棄了一擊斃命的幻想,選擇了最穩妥的削弱路線,切斷神經與供血。

匕首已經逼近衣料。

就在桑德斯確信自己下一瞬就能刺穿心臟時。

「咔!咔!咔!」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

巴爾克的下半身紋絲不動,而上半身卻以完全違背人體脊椎結構的方式,直接向後旋轉了180度。

那張掛著僵硬笑容的臉,瞬間出現在桑德斯面前。

那隻還沾著摩羅紅白腦漿的大手,如同未卜先知般伸出。

精準地扣住了桑德斯的臉。

速度快到讓極速這個詞本身都形容不了。

桑德斯只來得及對上一雙空洞、死寂的眼睛。

「太慢了。」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評價一隻爬行的蝸牛。

下一瞬「嘭!」

墨綠色的護體鬥氣像薄脆的糖殼一樣炸裂。

頭骨在不可抗拒的巨力下直接崩碎,血霧在半空中淒艷地綻開。

桑德斯的無頭屍體因為慣性繼續向前衝出,重重撞在石牆上,拖出一道漫長而濕滑的血痕。

幾乎在同一時間,羅薩的刺劍刺中了目標。

劍尖沒入巴爾克的左胸。

然而沒有金屬刺入血肉的撕裂聲,也沒有預想中的阻力。

觸感怪異得讓她心臟猛地一沉,那感覺不像是刺入人體,更像是扎進了一團發酵過度的麵團,或者是一桶粘稠的膠水。

鬥氣被迅速吞沒,連一絲反震都沒有激起。

巴爾克低下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劍,像是在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隨意揮手,就像趕走一隻蒼蠅。

啪!

巨力沿著劍身反噬而來,精鋼打造的刺劍當場崩斷成數截。

羅薩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拍飛出去,像一隻斷線的風箏,重重砸進圓桌的殘骸之中。

木屑飛濺,碎石崩裂。

議事廳重新安靜下來。

羅薩趴在地上,劇烈咳嗽,喉嚨里全是翻湧的血腥味。視線在劇烈晃動,她勉強抬起頭。

地上躺著三具無頭屍體。

卡恩、摩羅、桑德斯。

不到一分鐘。這片海域最頂尖的戰力,全滅。

沉重的腳步聲靠近。

巴爾克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身。頭頂那團粉紅色的寄生腦在近距離下劇烈蠕動,觸鬚在空氣中探尋,發出細微而粘稠的「咕嘰」聲。

「只有你留到了最後,羅薩女士。」他的語氣帶著一點詭異的讚許,「那我就給你一點獎賞吧。」

他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掌心冰冷濕滑,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力。

一股甜膩到令人眩暈的氣息瞬間鑽入鼻腔。

羅薩體內殘存的鬥氣在一瞬間潰散,連反抗的念頭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聽到了自己頭骨發出細碎的裂響。

「咔嚓。」

她閉上了眼。等待劇痛降臨。

但疼痛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粘稠的流質順著裂縫強行灌入大腦。

快感在瞬間炸開,靈魂被溫柔地包裹,意識在粉色的洪流中迅速融化。

在意識徹底潰散前的最後一秒,羅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狂喜笑容。

她發出的不是慘叫,而是一聲而滿足的嘆息。

下一瞬。

嘭!

她的頭顱在極樂中炸開。

沒有痛苦,只有解脫,一團妖艷的血霧緩緩飄散在慘綠色的燈光下,為這場屠殺畫上了一個荒誕的句號。

大廳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止,四具無頭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奇怪的是,地面的血泊停止了蔓延。

斷裂的頸腔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瞬間封死,噴涌的鮮血在最初的爆發後戛然而止。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正在迅速被另一種氣息取代。

甜,帶著深海的鹹濕與腐肉發酵後混合而成的膩甜。

幾秒鐘後,變化開始了。

最先出現異動的,是卡恩那具龐大的軀體。

在他斷裂粗糙的頸椎深處,無數粉紅色的細小肉芽開始瘋狂蠕動。

它們像是被提前埋在骨髓里的種子,在宿主失去頭顱的壓制後,終於迎來了狂歡般的生長。

肉芽迅速分裂、延展、彼此糾纏,表面泛著病態的油脂光澤。

「咕嘰。」

伴隨著一聲濕滑的悶響,一團半透明的粉色軟體從頸腔中猛地鼓脹出來。

它沒有明確的五官,只能隱約看出類似水母或章魚的半透明輪廓。

中心位置有節奏地搏動著,像是一顆暴露在空氣中的心臟,又像是一隻正在呼吸的肺。

接著,其他三具屍體的斷頸處,在同一時間完成了相同的補全。

血不再流,頭顱被異物替換。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原本已經死去的軀體緩緩抽動起來。

「咔、咔。」

關節發出僵硬的脆響,脊椎重新挺直,四具無頭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巴爾克彎下腰,從滿是木屑和血污的地上撿起那頂被掀飛的三角船長帽。

黑色的氈帽上沾著灰塵,還有星星點點已經乾涸的腦漿。

他掏出手帕,耐心地將那些污跡一點點抹去,動作輕柔細緻,像是在整理一件稀世珍寶。

隨後他雙手持帽,將其重新戴回了自己的頭頂。

寬大的帽檐垂下,陰影投落。

巴爾克整理了一下衣領,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四位新生者。

他的笑容里,已經徹底褪去了先前那種刻意模仿人類的虛偽情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造物主般的純粹滿足。

「看。」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里迴蕩,帶著一種仿佛含著海水般的濕潤回聲:

「沒有了那些充滿雜念、恐懼和愚蠢欲望的大腦……你們變得多麼……完美,多麼的愉悅。」

四具無頭的身影沒有回應,但那幾團粉色的軟體同時輕輕顫動了一下,分泌出一層興奮的粘液。

像是在點頭,也像是在歡呼。

巴爾克轉過身,猩紅的披風在身後掃過血跡斑駁的地面。

「走吧,去集合艦隊。」他的腳步不疾不徐,「我們要去海上,給這個即將死去的世界……」

他停頓了一瞬,嘴角裂開到了耳根:「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

油燈的綠焰無風而動,將五道被拉長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張牙舞爪。

…………

深夜。

大海像一池濃稠的死墨,連星光都被厚重的灰霧吞噬殆盡。

米勒站在只有一盞風燈搖曳的船長室門口,第十次擦拭那把彎刀。

刀身映出他陰鷙的半張臉,卻照不出半分血色。

羅薩進去已經整整八個小時。

遠處的城堡已經完全融化在夜色里,像一隻蟄伏在深淵口的巨獸,連一絲燈火都沒有透出來。

唯獨那股味道變了。

隨著夜風變冷,空氣中那股甜膩的氣息愈發濃烈。

它像濕冷的蛇信子,順著鼻腔鑽進肺里,帶著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致幻感。

甲板上死寂無聲。

借著桅杆上昏暗的馬燈,米勒看到負責值夜的水手們全都癱軟在地。

他們姿勢怪異地扭曲著,像一堆被隨意丟棄的爛肉。

有人在夢中發出痴痴的笑聲,有人嘴角流出亮晶晶的涎水,在黑夜裡泛著詭異的光。

「一群廢物。」

米勒低聲咒罵,心臟卻在胸腔里劇烈撞擊著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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