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加冕儀式(2/2)
他的聲音在迴響陣列中顯得冷硬而空洞:「鑑於攝政王不幸離世,國不可一日無主。現提議恢復選帝侯制度,由四皇子萊茵殿下出任首任皇權監護人。
」7
大廳陷入尷尬的沉默。
按祖制,此等大事必須八大家族全票通過,如今只有五家到場。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願意承擔第一個開口的責任。
萊茵站在階梯上,抬起下巴,聲音冷得可怕:「沉默,即是默許。」他緩緩掃向下方:「缺席即是棄權。」
然後他轉頭看向最聽話的那個人:「西蒙斯公爵,現在的票數是多少?」
西蒙斯早已迫不及待,高舉象徵貴族表決的權杖,聲音洪亮:「五票贊成!超過半數,通過!」
侍從展開羊皮捲軸,《帝國新憲章》的金紋在火光下閃爍微光,這是萊茵親手改寫的規則。
西蒙斯公爵第一個落筆簽名,筆尖划過紙面時,他的手幾乎在發抖,那是激動到難以自抑的顫動。
緊隨後是迪亞茲、霍爾登、貝雷斯、卡拉迪。
每一個名字落下,萊茵的笑意便濃一分。
當第五個名字穩穩壓在羊皮捲軸上,他終於呼出一口氣。
他舉起紅茶杯,對著窗外虛無的風暴輕輕致意。
那動作看似從容,卻更像是給自己的加冕儀式。
父皇————您若在此,定會嘲笑我吧。他在心底低語,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輕蔑。
可您從來不懂,政治本該是優雅的,不是靠血水澆出的花。
那些年,他親眼看著父親清洗幾十個家族,手段粗暴而直接,讓整個帝國都在恐懼中屈服。
那不是統治,只是屠刀懸在每個人頭上。
而我不會那樣,真正的權力,應當讓臣子自願跪下,而不是被逼得無路可退。
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卻在心裡刻得比誓言還深:不需屠刀,不需血腥,不需清洗幾十個家族。
只要規則,只要紙面上的合法性,只要幾道簽名,他便能讓帝國自己把權柄奉到他手中。
今晚,是第一步。
皇座雖未空出,但真正的皇帝?他失蹤至今,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就算能回來,也不過是來替我舉行加冕禮的。
他放下杯子,轉身對屋內的文官們露出溫和從容的微笑:「諸位,為新秩序乾杯。」
眾人齊聲回應,聲浪震盪在穹頂之下:「為萊茵陛下乾杯!」
暴雨傾瀉在山谷間,水聲像無數鐵箭同時砸落。
二皇子卡列恩帶著僅剩的八百名死忠親衛抵達此處。
他們剛從西郊突圍,盔甲上滿是碎裂的刀痕,許多人身上還帶著未包紮的創口,卻咬牙強撐,沒有一個發出呻吟。
————
當他們穿過最後一道哨卡,來到山谷深處時,眼前的景象讓卡列恩都不由得繃緊了呼吸。
一萬餘大軍,有雷蒙特摩下的灰岩鐵騎,以及第10、第31等邊境軍團————在雨幕中肅立。
雨水順著頭盔往下淌,沖刷著臉上的泥,但他們一動不動,像一排排豎立在風暴中的鐵碑。
卡列恩騎馬經過這些騎士的面前。
這些人的眼睛不是迷茫,也不是期待,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凶光。
幾個月斷糧,讓他們吃過草根,煮過皮革,甚至為了活命親手殺過軍馬。
這種極限壓迫不是摧毀,而是把他們從人往野獸推去一步。
他們不需要藥物控制,不需要誓言約束,憤恨本身就是最純粹的戰意。
卡列恩的嘴角緩緩揚起。
「這不是軍隊。」他低語,語氣裡帶著滿意的冷意,「這是狼群。」
他掃視著遠方:「萊茵那個書呆子,把帝國的守門犬活活餓瘋了————現在,就讓他親自嘗嘗被咬碎的滋味。」
話音剛落,雷蒙特公爵從雨幕另一端策馬而來,披風被風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寒暄,只是抬手一揮。
隨即,數百輛蒙著油布的輜重車被騎士齊齊拉開。
油布落地的瞬間,那些風雨中的騎士眼中閃過一絲癲狂般的光亮。
輻重車裡,沒有魔法光輝,也沒有禮儀裝飾,只有最直接能點燃軍心的東西:
一箱箱的帝國金幣,在火把反光下閃出熾亮的金色。
雷蒙特像個慷慨的掌控者,半抬下巴,語氣從容,甚至有些輕蔑:「殿下,萊茵以為扣住國庫就能讓您屈服。」他指向那些輜重車,「但他忘了,雷蒙特家族三百年的積累,不是那點宮廷花招能堵住的。」
他抬手壓下雨水:「這些————足以讓這支大軍,把帝都的每一塊地磚都翻過來。」
卡列恩沉默片刻,緩步踏上雨水沖刷出的高台,盔甲被雷光照得鋥亮。
他拔出了那柄象徵皇權的劍,劍刃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冷光。
雨聲仿佛在這一瞬都被壓低。
卡列恩的聲音洪亮有力,帶著皇族骨血里獨有的傲慢:「騎士們!」
他的劍指向灰岩谷外的方向:「我知道你們餓了—!我也知道,你們受了委屈!」
騎士們眼中的赤紅光芒在雷光下跳動。
卡列恩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卻比怒吼更讓人心寒:「萊茵!那個躲在御宸廳里,只會玩弄墨水的懦夫!
他毒殺了攝政王!他切斷你們的糧草!他把守護帝國的英雄,當成乞丐!」
雷聲轟鳴,仿佛為他的話語添了一筆冷冽。
他高舉長劍,劍尖刺向夜空。
「我不要你們守規矩,我只要你們做一件事。」他一字一頓,聲音像鐵刃敲擊,「進城,拿回屬於你們的財富!拿回屬於你們的榮耀!」
狂風卷著雨水撲面而來。
下一瞬,雷電撕裂夜空,將卡列恩的側臉照得如同鑄鐵般冷峻。
他爆喝:「兩日後我要在御宸廳喝萊茵的血!而你們將在凱旋大道上痛飲美酒!!」
他猛然將懲戒之劍下劈,落在岩石上。
「全軍—開拔!!」
回應他的,不是雜亂的歡呼,而是萬把兵器同時出鞘的金屬摩擦聲。
那聲音沉重、冰冷,如同暴雨中甦醒的巨獸張開獠牙。
卡列恩微微抬下巴,胸腔起伏間儘是兇狠的滿足。
獵人,正式踏上了進城的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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