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怪物(2/2)
他指向自己手中的龍旗,聲音撕裂空氣:「現在你們為了那個畜生給的幾枚沾血金幣!要把箭,射向這面旗幟?」
城牆上一名騎士拉滿的弓弦驟然鬆動,箭矢偏飛,擦著石垛而過。
第五軍團副團長站在城牆高處,他的盔甲上裝飾繁複,眼中的貪婪比火光更亮。
他收了萊茵給的錢,也收了死命令,大吼:「別聽他廢話!他是叛徒!我命令你們射擊!誰殺了他,賞萬金!!」
然而箭雨————依舊稀疏。
一些騎士只是猶豫,而一些騎士則低下頭,不敢直視那面龍旗,再另一些已經悄悄把箭從弦上放下。
也是在這短短的猶豫之間。
城外傳來了震地的轟鳴聲。
萬餘名邊境騎士,如潮水般壓上了帝都城池!
龍血少年們在無聲攀爬,而真正的鋼鐵風暴,自正面撲來。
「沖!」
卡列恩揮動龍旗,聲音豪邁得像是在向天宣戰。
他的戰馬揚蹄,在夜色中嘶鳴。
萬餘名騎士怒吼著隨他衝鋒,鬥氣在黑暗中如火焰般燃起,照亮了城牆上每一張動搖的臉。
城頭已成一片混亂。
第一批攀上來的龍血少年已經翻越了牆緣。
他們動作極快,像是被無聲的弦彈射上來,只是徹骨的殺意推動著他們前進。
他們一落地,身上的血色鬥氣便炸開。
像是有人把一桶鮮血在他們周圍猛然潑開,霧狀的血氣掠過空氣,讓附近的騎士喉嚨一緊,像被捏住一般喘不過氣來。
這些少年————明明不到十六五歲。
可血色鬥氣卻濃得像經歷過百次屠戮的精英騎士。
他們的外貌更像是來自某個被詛咒的深淵,一臉側布滿灰黑鱗片。
眼睛豎瞳毫無生氣,嘴角露出細密獠牙,皮膚下隱約有黑色符紋脈動。
這一切都告訴帝都騎士,這已經不是人。
一名騎士反應極快,揮劍橫斬,將一名衝上的少年攔腰劈開。
可就在劍刃切入他身體那一瞬間,少年竟反手抓住了劍身。
鱗片飛劍,鮮血淌下。
但他沒有痛覺、沒有遲疑、沒有後退。
反而借著劍刃嵌入身體的固定力道,順勢往前一衝:「呃啊——!」
他整個人撲在騎士胸口,獠牙狠狠咬進了騎士頸側的動脈!
血柱噴涌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駭人的弧線。
騎士的鬥氣在絕望中爆散,但卻無法震開這具瘋狂的肉軀。
附近三名騎士同時衝上來,但動作都慢了一瞬。
少年像是一頭餓狼,撕下了騎士的喉嚨。
鮮血噴到他的臉上,反而讓他的血色鬥氣更濃了。
「怪————怪物!!」有人尖叫。
有人後退撞倒同袍,更多人握不住武器,手在顫抖。
另一名龍血少年直接迎著長槍衝來。
槍尖刺穿了他的腹部,可他連一步都沒有停。
腸子被攪開,他卻順著槍桿滑近騎士,然後五指抓住騎士的頭盔,兩手用力。
「咔——!」
騎士盔甲被掰開,頭顱被扭斷。
下一秒,他拔出插在自己腹部的長槍,轉手就像揮棍一樣橫掃出去,把旁邊一名騎士整個人打飛出城牆!
血雨灑落,嚎叫此起彼伏。
隨著怪獸的洪流不斷奔涌而來,帝都的守軍心理防線,被瞬間撕開了巨大的裂口。
「我不是來————拼命的————」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有人崩潰後扔掉武器開始逃,有人跪地祈禱,有人在後退的同時跌倒,被同伴踩過。
但龍血少年沒有任何喜悅表情。
他們只是繼續執行被植入的命令。
向上,殺,摧毀————甚至愈發瘋狂直到消耗完最後的生命。
——
而帝都的城牆,在這一刻,真正開始崩壞。
而趁這這座城頭混亂,皇子的親衛在城牆下搭建起了雲梯,二皇子率先持劍跳上了雲梯。
一根箭矢擦過他的臉頰,射穿了他的耳朵,他連眼睛都沒眨。
然後城牆上第五軍團的團長看著那個浴血,如同惡鬼般的二皇子,不敢再看下去,又回想起了在邊境隨著二皇子衝鋒時的那股熱血。
他也意識到四皇子給的那張支票,大概再也兌不了現了。
風暴在城牆上呼號,箭羽在黑夜霧雨中亂飛,但真正擊碎這一段防線的,並不是敵軍的攻勢,而是守軍自己心中那股被撕開的恐懼。
一名守軍騎士終於承受不住。
他丟下長劍,雙膝重重跪在血水裡,淚水混著雨水一同滑落。
「殿下!我們可以投降!別殺我們————我以前跟您衝鋒過!」
那聲音像一隻瀕死的獸在哀鳴。
他以為二皇子會停下腳步,會像舊日那樣,赦免他的罪,畢竟他只是被裹挾的普通騎士。
但來的人不是二皇子。
三名龍血少年毫無預兆地落在他面前。
他們的動作輕得像影子,卻帶著令人作嘔的力量。
他們不存在投降這種概念,他們的世界只有一條指令————殺!
那名騎士還未來得及發出尖叫,三名龍血少年已經同時撲上來,指甲、獠牙、粗暴的撕扯聲在雨聲下格外清晰。
血肉在盔甲縫隙間爆開,碎裂的骨片濺在石磚上,像被人隨意丟棄的殘渣。
他死前的瞳孔渙散,向上轉動,最後一眼仍在尋求二皇子的赦免。
卡列恩從他屍體旁越過,看都沒看一眼,他的靴底踩在那堆溫熱的血泥上,繼續向上攀登,像在走自家台階。
督戰隊拔劍試圖形成防線,其中一人嘶吼:「阻止他們!攔住————」
他們話還沒喊完,卡列恩已經到了。
他的鬥氣劍光在雨幕中划過一道銀線。
斜斬,三名督戰騎士的身體瞬間裂開,從胸口斜裂到腹部。
盔甲斷開,血灑在雨中,幾段屍塊翻滾著跌下斜坡。
卡列恩抬起斷裂的劍尖,聲音像鐵從爐火中拔出時的冷硬:「殺進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風雨。
「一個不留!」
這句話像點燃火藥。
下一瞬間,龍血少年、邊境鐵騎、叛逃的騎士,都像一股洪水向缺口擠壓。
整段城防線在嗡鳴中塌陷,石面被踩得震動。
雲梯被推上牆壁,金屬鉤牢牢咬住垛口。
成百上千的騎士開始攀登,鐵甲不斷碰撞,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雨水順著他們的甲片流下,卻無法沖淡血腥與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