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繼承人之戰(2/2)
雨中一排排黑影歪斜著後退,被自己人推搡拖拽。
撤退的背影在雨中歪歪斜斜,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恐懼追著撕扯。
城牆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看著敵軍狼狽的模樣,貴族們放聲大笑,甚至有人激動得舉杯慶祝。
萊茵只是輕輕抿了口茶,神情從容得像是在欣賞歌劇。
「戰爭啊————歸根結底,就是生意。」他將杯子微微抬起,讓西蒙斯看清他眼中的愉悅,「只要投入夠大,想輸都難。」
他一揮手,傳令官立即領命而去:「今晚,把烤肉和麥酒送到各軍團,讓他們吃飽。告訴他們明天繼續殺乞丐。」
夜幕降臨,萊茵兌現了承諾,城牆上燃起大片篝火,整條防線亮得像節慶。
推車送上來整頭烤牛,油脂在火光中滋滋作響。
一桶桶冰鎮麥酒被打開,騎士們大口吃肉、大聲划拳,仿佛不是在守城,而是在郊遊。
更誘人的,是發到他們手中的金幣,每人能拿到一大筆,讓這些騎士們樂不可支。
萊茵站在火光頂端,俯瞰這一切。
他並不急,只要城牆不破、法陣不停,他便能苟住三天、五天、十天————直到帝都周邊的其他軍團趕來救援。
「讓他們試吧。」他的聲音輕得像風,卻壓過了篝火聲。
「帝都不是那麼容易攻進來的。」
帝都外夜雨沉沉,大帳內卻熱得像有火在暗處燃燒。
燭火被風口吹得忽明忽暗,影子在帆布牆上扭曲成不安的形狀。
二皇子卡列恩坐在箱櫃旁,雙膝分開,正用布緩慢擦拭配劍。
劍身反射著燭光,冷而直,像他此刻壓抑的情緒。
他動作鎮定,可眼底深處仍藏著一絲失望,不是對戰敗,而是對那座本應屬於皇族威嚴的城池,如今卻被萊茵用金錢和法陣武裝得如鋼鐵監獄。
——————
副官掀簾而入,聲音低沉:「殿下————神聖庇護大陣暫時無解。第十一軍團————損失了三百三十一名騎士。」
卡列恩停下擦劍的動作,輕輕呼了口氣:「我知道了。」
他把配劍放到膝上,抬眼問道:「信送進去了嗎?」
副官立刻挺直身子:「送進去了,殿下。」
卡列恩點了點頭,卻沒有繼續詢問。剛要開口時,帳外忽然傳來侍衛的通報#
「殿下!雷蒙特公爵求見!」
卡列恩的眉間輕輕一跳,表情先是繃緊,而後緩和成笑。
「讓他進來。」
雷蒙特公爵掀簾入內,斗篷上滴著連綿雨珠。
他掃了一眼卡列恩的臉,眼中掠過一絲洞悉,那不是怯戰,而是對僵局的不耐。
雷蒙特行禮:「殿下,常規的攻城法確實沒用。萊茵把帝都變成了一座監獄,若沒有鑰匙————誰也進不去。」
卡列恩嘆道:「我們沒有鑰匙。」
雷蒙特的嘴角慢慢揚起:「我有一把。」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一名騎士推著一個沉重的鐵籠進入,鐵輪在地面壓出濕痕。
籠子外罩著黑布,隱約可見裡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移動。
卡列恩皺眉:「這是?」
雷蒙特走上前,伸手掀開黑布。
黑布落地的一瞬間,卡列恩幾乎是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卡列恩低聲:「這————是什麼鬼東西?」
雷蒙特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是我為您準備的破城錘。」
他從懷中取出鐵鑰匙,遞到卡列恩手中,語氣恭敬卻帶著蠱惑般的力量:
」
由您來決定,用,或者不用。」
帳中一時無聲。
雨聲敲擊在帳篷上,像是無數雜亂的心跳。
卡列恩低頭,看著曾經斷過的右手。
良久,他輕聲說:「這是戰爭。」
他抬起那隻手,握住鑰匙,「罪名,由我來背。」
深夜的城牆,鍊金蠟燭沿著石垛一排排點著,火焰帶著淡青色,能驅散潮濕,卻驅不散城外那團濃得化不開的昏暗。
雨霧在遠處盤旋,像是某種巨物的呼吸。
一名騎士半靠在垛口,盔甲開著,百無聊賴地拋著昨晚發下來的金幣。
——————
金幣在指間跳了幾下,被月光一照,像是活了一樣閃了一下光。
「賭一把?」他對身邊的幾名騎士說,「今晚會不會來一波?若是來了,這枚金幣算你的。」
「殿下已經讓我們吃飽喝足,他們敢來算是活膩了。」有人打著哈欠。
就在他們胡扯之際,城牆下傳來輕微動靜。
是一種密集、細碎、令人牙根發酸的————沙沙聲。
騎士隊長皺著眉,探頭向下望去:「什麼鬼————?」
濃霧在風中被撥開一角,那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
密密麻麻的蒼白肉體。
幾千名赤裸上身的龍血少年扒在城牆下,他們的脊背像被折斷般彎曲,四肢呈反關節扭曲,動作詭異而迅捷。
指甲像獸爪一樣深深插進黑鋼石的縫隙中,每次發力都會讓石塊發出細碎的裂音。
他們無聲地向上蠕動。
像一整片活著的牆皮————在往上爬。
月光照在他們的眼睛上,那不是人的眼睛,是一種詭異豎瞳,空白而冰冷,像是在盯著獵物。
嘴裡全部咬著短匕,不發出一絲聲響。
騎士原本把玩在手中的金幣「叮」的一聲掉在腳邊。
他的喉嚨像被塞住一樣,只擠出一句:「這————是什麼鬼東西?」
騎士隊長忽然反應過來,猛地一拍石垛:「快!快去叫支援!」
但城牆下,那片蒼白的肉浪已經爬到了半牆高。
無聲,迅捷,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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