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稱帝?(1/2)
灰岩堡的宴會廳已經被徹底清理過。
曾經滲入石縫的血跡被反覆沖刷,厚重的地毯鋪滿了整個地面,將冰冷的石板隔絕在下方。
高聳的拱頂被重新點亮,牆壁上殘留的焦痕被裝飾用的帷幔遮住,整座大廳重新恢復了奢華模樣。
仿佛那場血色的清算從未發生過。
樂手們在廳側落座,拉奏的是北境的古曲《霜息之夜》。
旋律低沉而克制,像暴風雪來臨前的低吟,在溫暖的空氣中緩慢流動。
水晶吊燈垂在長桌上方,燈火折射在紅酒杯里,晃動的光影宛如流淌的鮮血。
貴族們切著盤中的牛排,動作都壓得很輕。
刀叉偶爾碰撞瓷盤,清脆的聲響在此刻顯得異常刺耳,像是提醒著什麼。
他們穿著新換上的絲絨禮服,剪裁合身,卻讓人隱約感覺不太自然。
他們的目光在桌面上短暫交匯,又迅速移開。
那是一種只有共謀者才會有的眼神。
不是在確認立場,而是在確認,是不是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好,邁出同樣的一步。
終於,艾貝特伯爵緩緩站起身。
他拿起一把銀勺,在薄如蟬翼的水晶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丁——」
聲音清脆而短促。
大提琴手立刻停下了演奏,侍從們無聲地退入陰影。
整個宴會廳在這一刻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被這道微小的聲響牽引過去。
艾貝特的視線掃過長桌,最後落在路易斯身上。
「諸位,」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看看窗外。」
窗外的夜色被城堡的火炬映得忽明忽暗。
「灰岩堡的旗幟換了顏色,可我們的心,卻還懸著。」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緩慢。
「帝都瘋了,東南爛了,帝國這艘船已經沉了一半,而我們現在,手裡握著金子,卻站在一塊浮冰上。」
宴會廳里沒有人反駁。
艾貝特轉向路易斯,目光不再是看一位領主,而更像是在直視一位君王。
「大人,北境軍團的劍太鋒利了,鋒利到讓所有人都害怕,包括我們自己。」
他的手在半空中微微收緊。
「如果這把劍沒有劍鞘,它早晚會傷到持劍人的手。而在如今的亂世,唯一能容納這把劍的劍鞘……」
艾貝特的聲音壓得極低,直視著路易斯的目光:「只有王冠。」
「只有王冠的重量,才能壓住這亂世的浮躁,也只有新的法統,才能讓我們從割據的軍閥,變成帝國真正的基石。」
約恩聞言,呼吸變得粗重。
這個小胖子此刻已經完全忘了餐桌與禮儀,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主座的方向。
只要路易斯點頭。
那就是開國。
他會是從龍之臣,成為新帝國的重臣。
這個念頭讓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心臟在胸腔里撞擊得發疼。
那種近乎野獸般的權力渴望在血管里翻滾,仿佛下一秒,他就能為了路易斯去咬斷任何擋路者的喉嚨。
不只是約恩。
長桌兩側,所有貴族的目光都在不知不覺間匯聚過來。
他們沒有交頭接耳,卻都在等同一件事,這不是即興的提議。
這是早已在私下被反覆推演、反覆計算過的可能性。
而且它現在觸手可及。
興奮在空氣中緩慢積聚,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識攥緊了餐巾。
艾貝特伯爵緩緩彎下腰維持著姿勢,一動不動。
這是豪賭。
他在用自己六十年的聲望,逼路易斯向前邁一步。
他賭是路易斯的野心。
宴會廳安靜得可怕。
連壁爐里松木燃燒時偶爾爆裂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視線仿佛化成了實質的絲線,一根一根,纏繞在主座上那個年輕男人的身上。
路易斯坐在陰影里。
水晶吊燈的光沒有照到他的臉,只在桌沿和酒液上反射出破碎的光影。
他手中把玩著那隻脆弱的水晶杯,手指沿著杯壁緩慢滑動。
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一雙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路易斯的手指微微收緊。
「咔嚓。」
細微的玻璃碎裂聲在死寂的宴會廳里炸開。
如同驚雷。
他緩緩抬起了眼,一縷來自遠古的氣息,悄然溢出。
書記官維科手中的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在他的視野里,主座後的陰影發生了詭異的扭曲。
燭光仿佛被某種力量吞噬、拉伸,那片陰影緩慢隆起,最終凝聚成一隻巨大而模糊的金色豎瞳。
它並不完整,也沒有實體。
卻仿佛從雲端垂落,冷漠地俯瞰著宴會廳中的一切。
幾乎是在那股氣息出現的瞬間,約恩的大腦便一片空白。
「噗通。」
屁股已經重重砸在地板上,聲音沉悶而清晰。
他雙手撐地,大口喘息,那是生物在面對無法理解的天敵時,基因深處被強行喚醒的本能反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