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舊時代的悲歌(1/2)
側翼伏擊點上,奧瑟整個人像被冰封在馬鞍上。
他原本已經拔劍,隨時準備在第17軍團衝出泥潭時率領銀牙騎士團從高地殺下去,切斷他們的後翼。
但當他親眼看到那一百台蒸汽戰車並排推開迷霧、同時開火、將近千名黑鋼騎士當場從世界上抹除。
他的劍舉在半空,卻遲遲揮不下去。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奧瑟喉嚨發緊,三十年經驗全部失效。
某些東西的出現,不是戰術層面的優勢,而是整個時代的斷層。
他從未見過無需鬥氣、無需詠唱,也不依賴將領號令就能造成如此規模毀滅的武器。
那不是攻城器械,甚至不像是魔法。
那更像是……一群從鋼鐵地獄裡駛來的怪物。
就在他呆愣時,一隻沉穩而冰冷的手啪地拍上了他的肩甲。
費蘭的聲音像寒冬夜裡的一把重錘:「奧瑟,把你的下巴收起來。如果你再不沖,功勞就要被蘭伯特那小子搶光了。」
奧瑟猛地一激靈,像被人從夢裡踹醒,臉一下漲紅。
為了掩飾之前的失態,他猛地將劍高舉過頭,聲音沙啞卻震天:「銀牙騎士團!為了路易斯大人!!衝鋒!!」
高地上上千名銀灰色披風獵獵揚起,騎士們像一道利刃從雪脊切下。
而另一側,寒鐵騎士團沉穩如壓下的鐵幕,與他們同步推進。
近兩千名霜戟騎士在費蘭與奧瑟的率領下,從兩翼合圍而下,鋒刃直指那些已經被蒸汽戰車軋得四散奔逃的第十七軍團殘兵。
如同不同方向合攏的鋼鐵洪流,將所有潰逃的敵軍逼入死角,徹底封死了阿克曼騎士們最後的退路。
…………
阿克曼渾身是泥,盔甲破碎得像被巨獸咬過,鬥氣在他周圍亂成一團,已經無法形成完整的護盾。
空氣里是血與焦糊味,四周是殘缺的屍體、被壓得扁平的戰馬、冒著熱氣的鋼鐵履帶轟鳴聲。
他踉蹌地站著,像一頭被砍斷四肢、卻仍想撲殺敵人的老獅子。
他已經瘋了,眼睛裡滿是血絲,呼吸粗重到像風箱殘喘。
「出來啊!路易斯——!!」
他的吼聲帶著撕裂喉嚨的絕望與狂怒:「這就是你們的榮耀?靠炸彈?靠這些怪物?你們算什麼騎士!!」
就在他嘶吼時,面前的一輛蒸汽戰車停了下來。
履帶發出「咔咔」的金屬回攏聲,仿佛鋼鐵巨獸在俯視這個垂死掙扎的人類雄獅。
戰車旁側,一道披著赤潮紅披風的身影騎馬馬緩緩從蒸汽中浮現。
蘭伯特仿佛某處寧靜的庭院漫步,與阿克曼那狼狽骯髒的模樣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阿克曼盯著他,神情從瘋狂、痛苦,忽然轉為一種……奇怪的欣喜。
他低笑,笑聲里滿是淒涼,「起碼……來的是個騎士。」
他雖然從未見過蘭伯特,但鬥氣的感覺不會騙人,對方也是超凡騎士,配得上自己的結局。
阿克曼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咆哮著沖了過去,鬥氣在他的斷劍上炸開,像點燃生命的最後火焰。
「來!!讓老子看看!現在的年輕人還能不能堂堂正正地戰一場!!」
蘭伯特只是挑了挑眉。
他甚至沒有拔劍。
拆開馬鞍旁的皮囊,從裡面取出了三枚銀白色的輕型魔爆彈。
阿克曼瞪大了眼睛,終於意識到了……
這個時代的騎士,不需要拔劍了。
「你——!」他的怒吼變成撕裂的嘶吼。
蘭伯特淡淡開口:「時代變了,阿克曼大人。」
他手腕一抖,三枚炸彈呈「品」字形落在阿克曼的四周。
時間只夠阿克曼睜大雙眼。
轟!!!轟!!!轟!!!
三重爆破迭加,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浪漩渦,將阿克曼整個人從地面剝離。
他的鬥氣護盾像碎玻璃一樣炸裂,他的盔甲被衝擊波掀成捲曲的邊角。
他狠狠撞在蒸汽戰車的裝甲上,金屬凹陷出一個深坑,他的身體則像被拍扁的皮囊一樣滑落下來。
鮮血順著盔甲縫隙流出,染紅了下方的雪泥。
蘭伯特下馬,走到他倒下的身體前。
阿克曼的意識在昏迷邊緣掙扎,他的嘴唇在顫,像還想說些什麼。
但他說不出話了,看到的最後一幕,是蘭伯特無比冷漠的眼神。
一種屬於新時代的火種俯瞰舊時代餘燼的眼神。
銀光一閃。
阿克曼的頭顱滾落,落在雪地上,仍帶著那種不甘、困惑、以及對新舊時代交替的恐懼。
蘭伯特伸手,將那顆還帶著餘溫的頭顱抓起,隨意拎著:「把他的頭掛在戰車前,送給路易斯大人。」
蒸汽轟鳴再次響起,戰車緩緩前行。
阿克曼的頭顱被提在長槍上,他那曾經野心勃勃的眼睛終於徹底失去了光芒,只留下一個時代的嘆息。
…………
高地另一側,第14軍團與第7軍團的觀察點。
原本穩如山嶽的鐵壁索爾、以及向來以瘋勁著稱的巴爾特,兩人都僵在馬上。
他們用望遠鏡親眼看著阿克曼麾下三千黑鋼騎士被戰車碾成肉泥。
又看見阿克曼本人像破布袋一樣被坦克撞飛,最後被三顆輕爆彈轟成了半具。
這不是戰鬥,這是碾壓。
巴爾特的喉結上下滑了兩下,臉色比雪還白:「不對勁,不對勁,這是……」
下一秒,這位號稱「瘋狗」的男人突然拉緊韁繩,整個人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轉頭狂奔!
他一邊跑一邊嚎:「撤!撤撤撤!!我巴爾特今天啥都沒看見!阿克曼是誰?我不認識他!!這是拉練!!拉練!!快跑啊——!!」
第7軍團的親衛連反應都來不及,趕緊跟上,場面混亂得像受驚的野鹿群。
索爾愣在原地。
他看著巴爾特像瘋狗一樣逃命,一時竟不知所措。
「那混帳……連旗都不拔就跑了?!」
下一秒——轟隆隆!!
又一輪戰車齊射,把戰場對面炸成了慘叫與碎甲的風暴。
熱浪甚至吹得索爾披風獵獵作響。
近百騎黑鋼騎士,被打成了連屍體都湊不齊的鐵紅色漿泥。
索爾整個人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他終於明白巴爾特為什麼跑。
他喉嚨發緊,嘴唇哆嗦,他罵得聲音都破了:
「阿克曼那個蠢貨……把我們坑死了!!這不是仗!這是自殺!!!誰……誰特麼能跟這種怪物打?!我靠——!!」
然後他終於也繃不住了,猛地扯緊韁繩,把自己的坐騎拽得前蹄騰空。
「第14軍團撤!立刻撤!!跑慢了連骨頭都剩不下!快跑!回灰石要塞!!今天誰問我們幹嘛來的,全都回答巡邏!!都給我說是巡邏!!」
「快跑——!!!」
在他的怒吼下,第14軍團的騎士們像從噩夢裡被人拽醒一般,發瘋似的撤退,盔甲撞得叮噹亂響,絲毫沒有了帝國重騎兵的威嚴。
兩股本該是霜戟城最大威脅的騎兵洪流,就這樣在絕望與恐懼中,從高地兩側分開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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