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終局(1/2)
通往皇宮正門的最後一道防線,已被血與火撕裂得支離破碎。
雨夜中,石階濕滑,倒下的親衛屍體橫七豎八。
唯有最後一支親衛隊仍試圖結陣阻攔那柄染血的劍,二皇子卡列恩正一步步逼近。
他們的親衛隊長渾身浴傷,盔甲破裂,舉著巨錘咆哮:「殿下!我們輸了!放過四皇子的命可以嗎!」
卡列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眼,那眼神像是從死人堆里爬出的野獸,空洞中帶著刺骨的寒意。
親衛隊長心底發涼,卻仍硬著頭皮揮錘迎上。
他咬死最後一絲希望,猛吼一聲,將巨錘狠狠砸下。
「呵——!」錘落如雷。
然而卡列恩沒有閃避。
他直接以鬥氣硬扛這致命一擊,在下一瞬,重劍劃出一道無情的弧光。
「噗——!」
親衛隊長的頭顱沖天而起,翻滾著落在石階。
卡列恩一腳踢開無頭的屍體,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磨鐵:「萊茵在哪?我要活剝了他。」
「轟!!」
御宸廳那扇巨門,被撞得碎裂。
門外,兩道身影強烈對比地並列著。
雷蒙特公爵騎著高頭大馬,鎧甲鋥亮,披風連灰塵都沒沾上一點。
他側身讓開,看上去更像一位優雅的觀光客,而不是正在參與一場王都政變。
而另一邊的卡列恩渾身浴血,盔甲破碎,手上還滴著血。
他踩著屍體碎片踏入御宸廳,宛若從地獄歸來的惡鬼。
偌大的御宸廳里,滿地散落著羊皮卷、印著金漆紋章的公文、未蓋完章的令狀《新憲章》、《撥款令》、《調兵手諭》……
這些本是萊茵在成為攝政王前反覆推演、籌謀多年、寄望於重塑帝國秩序的核心政策,是他打算大展宏圖的起點。
如今卻像一地破碎的幻夢,被鮮血與鐵蹄輕易碾碎。
幾個文官嚇得尿了褲子,縮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出聲。
萊茵孤零零地站在龍座前。
他依舊穿著那套純白監國禮服,可此刻在滿堂血腥中,卻顯得極其諷刺,像個誤入屠場的教堂唱詩少年。
看到卡列恩逼近,萊茵沒有拔劍。
他歇斯底里地抓起地上的契約、帳本、卷宗,往卡列恩臉上亂砸。
「別過來!!」他嘶吼,「如果我死了,你們就是叛逆!帝國法律會審判你們!文官集團會罷工!整個國家都會癱瘓!!」
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截木頭,用自己一直信奉的法理與利益,構築最後的防線。
但在血與鬥氣面前,這些聲音微弱得可笑。
雷蒙特策馬走上前,馬蹄聲在空蕩的御宸廳中迴蕩。
他低頭看著萊茵,就像看著一個可悲的小丑。
「殿下,」雷蒙特淡淡開口,「您還是太天真。
文官的嘴皮子,在絕對實力面前,連屁都不如。」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本印著帝國紋章的《新帝國憲章》。
只是一揮劍,那厚厚的《新憲章》,被他輕描淡寫地斬成兩半。
「至於法律……」
雷蒙特將半截羊皮隨手丟落,讓它落在萊茵腳邊。
「這就是廢紙。」
二皇子卡列恩再也沒有說一句廢話。
他甩掉手中卷刃的重劍,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猛然衝上台階。
在這一刻,他的視野只剩下紅與黑的色塊。
萊茵那張永遠端著的臉,此刻卻扭曲著。
這種反差讓卡列恩胸腔深處湧起一種暴虐的快感。
原來這個將自己逼上絕路的弟弟,在恐懼面前也不過如此。
「砰!」
萊茵的後背撞在龍座冰冷的石基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剛要爬起,卡列恩的鐵臂已經扣在他的喉骨上。
萊茵雙手胡亂抓撓,指尖在護臂上滑出刺耳的摩擦聲,卻連一絲火花都擦不出來。
雙腿在空中亂蹬,靴底拍擊地磚,像溺水者在最後的絕望中亂抓虛空。
卡列恩看著他的掙扎,胸口的爽感宣洩而出,心中那根緊繃多年的弦,終於斷裂……
斷臂刺殺的劇痛。
邊境斷糧時老部下麻木的眼神。
那些被文官審計逼得跪下來求情的老軍團長。
卡列恩不需要證據,他在早已經明白:「萊茵想殺我。」
這並不是突如其來的謀殺,而是從軍務被架空、財政斷供、文官施壓這一步步開始,萊茵就在逼他死路一條。
今日終於復仇,淚水順著卡列恩被血污覆蓋的面頰滑落。
萊茵的臉此刻漲成了可怕的暗紫色,眼中布滿血絲,仍帶著困惑。
這不合邏輯。
為什麼錢沒有用?為什麼文明輸給了蠻力?
「為什麼?」他喉間擠出最後一句低語。
咔。
喉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萊茵的眼睛在瞬間失去焦點,那些他寄望用來重塑帝國的藍圖,全都在這一秒和他的生命一起崩塌。
他的身體像被抽走靈魂的空殼,軟軟倒在龍座前。
帝國的「文明派」,死在了象徵皇權的龍座腳下。
「啊啊啊啊!」
卡列恩鬆開了手,嘶吼在御宸廳的穹頂迴蕩,震顫著那些縮在柱後瑟瑟發抖的文官們的靈魂。
台階下,雷蒙特靜靜站著。
他看著卡列恩那仿佛瀕臨崩潰的背影,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是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
他像一位工匠,在確認自己親手鍛造的刀刃是否鋒利。
在這之前,卡列恩還只是一個有落魄的皇子。
而現在他當眾親手殺了親弟、帝國的攝政王,斬斷了所有退路。
這意味著,他終於可以被塑造成自己想要的皇帝。
雷蒙特緩緩踏上台階,皮靴踩在冰冷的石面上,回音穩重而有節奏。
他來到卡列恩身旁,輕輕按住他顫抖的肩膀,像在安撫一個做噩夢的孩子:「做得好,陛下。」
…………
曾經熱鬧到燈火不夜的凱旋大道,如今只剩風聲從斷壁殘垣間呼嘯穿過。
七天前,這裡花團錦簇,為了迎接四皇子萊茵成為攝政王,貴族們將大道裝點得宛若帝國的中樞心臟。
七天後,這條象徵繁榮的寬闊街道,豎起了一排排絞刑架,木樑在夜雨中吱呀作響,像是為帝國舊秩序發出的哀鳴。
泥地被馬蹄踏得稀爛,混合鮮血、酒氣、煙塵,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貴族區的火光倒映在水窪里,像夜空中扭曲跳動的火舌。
在這些絞刑架前,西蒙斯公爵被拖了過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