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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蒸汽坦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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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員拉動操作杆,戰車原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車尾的排氣管噴出更濃烈的黑煙,顯然是在為某種更沉重的攻擊積蓄壓力。

炮膛打開,帶著餘溫的鐵砂筒彈殼被退了出來,掉在爛泥里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一次,兩名裝填手合力,將一枚塗著紅色危險標記的錐形炮彈推進了炮膛。

戰車緩緩調整角度,炮口指向了兩百米外那堵厚實的花崗岩石牆。

「放!」

「咚!!!」

與剛才霰彈那種撕裂空氣的爆鳴不同,這一次的炮聲沉悶而有力,像是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了大地的胸口。

眾人的視線甚至跟不上那枚出膛的黑影。

下一秒。

兩百米外。

「轟隆——!!!」

那堵足有兩米厚的花崗岩石牆,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狠狠捏爆。

碎石像彈片一樣向四面八方激射,煙塵騰起數丈高。

當煙塵散去,原本堅固的防禦工事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豁口,斷裂的石塊上還殘留著爆炸後的焦黑痕跡。

蘭伯特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是把希爾科引以為傲的,魔爆彈放裡面發射了。

緊接著,戰車發出一聲咆哮,履帶捲起泥漿加速衝鋒。

它像是一頭憤怒的公牛,利用車頭巨大的V型鏟,狠狠撞進了那片廢墟。

「嘩啦——」

殘存的牆體在鋼鐵的撞擊下徹底坍塌,被夷為平地。

場地內一片死寂,只有戰車引擎冷卻時發出的「咔噠」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嗆得人喉嚨發乾,但沒有一個人敢咳嗽。

「它很強。」路易斯打破了沉默,聲音平靜得有些冷酷,「但它並不完美。」

蘭伯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剛才的震撼中恢復理智。

「側面和後面是死角,視野也很差。」蘭伯特的聲音有些乾澀,「如果有人繞到側面,攻擊履帶或者觀察縫,它就廢了。」

「我們需要彌補這一點。」漢密爾頓飛快地記錄著,滿頭大汗,「可以在車體兩側開射擊孔,但……」

「重甲騎兵。」一直站在路易斯身後的韋爾突然開口。

少年的聲音雖然不大,卻異常沉穩,他看著那台鋼鐵怪獸,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思考。

「大人,既然它是鐵砧,那就需要有人替它揮舞蒼蠅拍。」

韋爾指著戰車的側翼,「我們不能讓這東西孤軍奮戰。

我建議調派最強壯的重甲騎兵,組成專門的護衛隊,跟隨戰車推進。戰車負責撞開防線,騎士負責絞殺試圖靠近戰車側翼的敵人。」

路易斯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兩年的少年。

那個曾經只會抱著劍傻站著的孩子,如今已經懂得了戰術協同。

「說得好,韋爾。」路易斯讚許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蘭伯特:「聽到了嗎?這就叫『騎坦協同』。」

蘭伯特點了點頭,目光依然緊鎖在戰車上。

但此時,旁邊的漢密爾頓卻並沒有露出輕鬆的神色,反而有些欲言又止:「大人,戰術上的事我不懂。但……」

漢密爾頓撓了撓滿是機油的頭髮,轉頭看向身後一個抱著厚厚帳本的文弱青年:「關於成本和後勤,還是讓托比跟您匯報吧。我對那些金幣的數字實在頭疼。」

那個叫托比的文員被點到名,嚇得一激靈,趕緊抱著帳本跑上前來。

「大……大人!」托比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聲音發顫,「根據……根據機造組的核算……」

「直接說數字。」路易斯打斷了他。

「是!」托比咽了口唾沫,翻開帳本,「這一台原型機,研發加上材料耗損,總共燒掉了九千八百枚金幣。光是剛才那一輪測試,燃料和彈藥就花掉了六十枚金幣。」

聽到這個數字,周圍的年輕騎士們倒吸了一口冷氣。

近萬金幣?這足夠買下一個富庶的小鎮了!

「至於單車造價……」托比的手指在帳本上划過,「目前這台赤潮一型的製造成本是一千二百枚金幣。這……這相當於一位領主整整一年的總收入。」

格雷忍不住小聲嘀咕:「瘋了……一千多金幣造個鐵疙瘩?這錢夠買北境一塊領地了。」

「那只是原型機。」

漢密爾頓插了一句嘴,:「只要定型量產,很多零件就能用模具澆築,不用鐵匠一個個敲。成本會降下來的。」

托比趕緊點頭補充:「是的!如果……如果能像大人說的那樣建立流水線,首批十台的預估成本,能壓到六百金幣左右。」

「六百金幣……」

蘭伯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對於普通人來說依然是天價,但對於戰爭兵器來說……

路易斯接過帳本,甚至沒有看上面的數字,直接合上遞還給了文員。

「貴嗎?」

路易斯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停在蘭伯特身上。

「蘭伯特,培養一名像你這樣的超凡騎士,從六歲開始打熬筋骨,喝掉的魔藥、請的名師、損壞的兵器……加上那萬中無一的運氣,需要多少錢?」

蘭伯特沉默了片刻,低聲道:「無法計算,大人。」

「這就對了。」

路易斯拍了拍戰車那粗糙的裝甲板,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這東西只要有圖紙,有原料,赤潮的工坊一個月能造三台。只要給它餵燃料,它就不會累,不會怕死,也不會因為士氣崩潰而逃跑。」

「我有錢,也有鐵路。在所有火車站建立維修站,用火車把它運到前線。」

路易斯的聲音變得異常堅定,「哪怕炸了一台,我也不心疼。六百金幣而已,也就是賣兩車香料的利潤。」

「但如果死了一位像蘭伯特這樣的騎士,或者是死了一百個格雷這樣的年輕人,那才是赤潮無法承受的損失。」

解決了一切後顧之憂,路易斯看著在場的眾人。

「科薩,你練長矛練了多久?」

「十四年,大人。」

路易斯指著戰車裡爬出來的那個駕駛員,一個滿臉油污、瘦弱得像只猴子的學徒。

「他叫比爾,兩個月前還是個農夫。但他剛才一擊就能把你打成篩子。」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年輕騎士們最後的驕傲。

在場的許多騎士,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興奮是因為赤潮有了神兵利器,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惆悵。

除非是像蘭伯特這樣的超凡者,否則在這樣的鋼鐵洪流面前,普通騎士的榮耀似乎變得一文不值。

蘭伯特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

這位統領沒有惆悵,作為軍人他深知在帝國局勢不妙、南方威脅日增的情況下,這種殘酷的效率才是赤潮生存的保障。

「大人。」蘭伯特的聲音帶著決絕,「時代變了。」

格雷、科薩這些從小苦練武技的年輕人來說,看著那台依然在噴吐黑煙的怪物,心中的失落感並不是幾句口號就能填平的。

如果苦練十年的槍術不如農夫拉動一根操縱杆,那汗水還有什麼意義?

路易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情緒。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下觀察台,踩著泥濘來到了戰車旁。

他伸手拍了拍滾燙的裝甲板,感受著那股粗糙的震動。

「怎麼,覺得委屈?」

路易斯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垂頭喪氣的年輕騎士,最後落在剛剛站起身的蘭伯特身上。

「抬起頭來。」路易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指著身邊這台龐然大物:「好好看看它。它確實硬,火力確實猛。但漢密爾頓,告訴他們,為了讓它在這裡跑這十分鐘,你們準備了多久?」

一旁的漢密爾頓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油汗,苦笑道:「整整兩天天,大人。我們要預熱鍋爐,檢查兩百多個閥門,還得有一支專門的車隊給它運水和煤。

剛才那幾炮打得很爽,但那是燒錢。光是那些高純度的燃煤,就夠買那一堆長矛了。」

「聽到了嗎?」

路易斯看著騎士們,「它是個瞎子,是個聾子,還是個挑食的吞金獸。它看不見側面摸上來的死士,聽不見暗處拉開弓弦的聲音。

一旦履帶斷了,或者煤燒完了,它就是一口放在路邊的鐵棺材。如果是單獨作戰,一個靈活的刺客有一百種方法玩死它。」

路易斯走到科薩面前,看著這個蠻族大個子。

「科薩,這東西能撞開城牆,但它能爬上懸崖嗎?它能潛入敵營斬首指揮官嗎?它能在巷戰的廢墟里和敵人拼刺刀嗎?」

科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能,大人。它太胖了。」

周圍傳來一陣稀稀拉拉的笑聲,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

路易斯轉過頭:「造它出來,不是為了淘汰你們,而是為了解放你們。」

「回想一下以前的戰爭。哪怕是最精銳的騎士,也不得不冒著箭雨,用肉體去撞擊敵人的長矛方陣。那是送死,是對天賦的浪費。」

路易斯指了指身後的戰車。

「現在,這種髒活、累活,交給它。」

「它負責吸引火力,它負責撞碎防線,它負責在前面吃土。」

路易斯走到蘭伯特面前,幫這位統領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肩甲。

「而你們……你們將從『消耗品』變回『手術刀』。」

「當它把敵人的陣型攪得稀爛時,你們從側翼切入,用你們的劍,去收割那些驚慌失措的指揮官,去追殺那些潰逃的殘兵。」

「戰車是鐵錘,砸爛一切阻礙;而騎士是利劍,精準地刺穿心臟。」

路易斯的聲音在晨風中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只要戰爭還存在,人類的直覺、反應和勇氣,就永遠不會過時。它需要你們保護它的側翼,就像你們需要它擋住正面的箭雨。」

蘭伯特眼中的最後一絲落寞消失了。

他看著那台醜陋的機器,又看了看路易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這位年輕領主的意圖,這不是替代,這是互補。

「互為臂膀。」蘭伯特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後向路易斯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這一次,動作里只有純粹的戰意,「屬下明白了。」

此時初升的太陽終于越過了高牆,金色的陽光灑在泥濘的測試場上。

一邊是冒著黑煙、粗糙笨重的工業怪獸,一邊是身披精鋼鎧甲、手持利刃的騎士方陣。

這原本格格不入的兩股力量,在這一刻,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好了,都別愣著。」路易斯揮了揮手,轉身向出口走去,「把這大傢伙洗乾淨。漢密爾頓,別忘了給它開幾個透氣的射擊孔,剛才比爾下車的時候臉都憋紫了。」

「遵命,大人!」

笑聲終於在測試場上爆發出來。但這笑聲里不再有輕視,而是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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