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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叛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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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

她想知道真相,她要知道,到底是誰背叛了她的父親,又是誰在火光中殺了她的兄弟與母親。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內傳來細微的喘息聲。

守衛替她推開了門。

希芙有些驚訝,她認識這個人,甚至記得她的名字叫維薩,那個曾在她年幼時為她執矛護道的女戰士。

今卻披頭散髮、身形消瘦地蜷在牆角,渾身上下沾著泥土與疲憊。

對方也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時間像是凝固了一瞬。

「……是您。」維薩喉嚨嘶啞,眼中難掩震驚與複雜。

希芙站在門邊,半晌沒動。

她想像過無數次與舊部族殘黨重逢的畫面:是咆哮?是控訴?是沉默?還是徹底的陌路?

可此刻,她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為寒月流過血的戰士。

維薩勉強站起身,依舊帶著那種蠻族軍人的硬挺習氣。

「您為什麼在這裡?您背叛了我們?」維薩喉嚨發緊,聲音沙啞。

那句質問像火星一樣點燃了希芙壓抑許久的情緒。

那些畫面驟然在腦海閃現——

父親胸口的鮮血、母親的哭喊、兄弟們的倒地……

她站得筆直,拳頭幾乎握到發白,聲音帶著憤怒:「是我背叛的嗎?

是我殺死了我的父親?殺死了我的母親?兄弟姐妹一個個葬在風雪裡,是我背叛的他們?」

空氣一瞬凍結。

「對了……」她冷冷一笑,眼神似刀,「現在已經沒有寒月部落了。你告訴我,你現在效忠的是什麼?你還對得起你曾經發的誓言嗎?」

言語落下,維薩仿佛被當頭一棒,猛地嗆住,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渾身緊繃,眼神茫然,喉間哽住了什麼,最終只能低下頭,像個被扯斷了骨架的人偶。

沉默像霜凍一樣凍結在地牢的空氣中。

許久,希芙才低聲問道:「你知道是誰在宴會上下毒,害死了我的父親嗎?」

維薩咬了咬唇,遲疑了一瞬,還是低聲說:「……大家都說,是提圖斯大人。可……沒有直接證據。只是從那之後,事情接連發生……最後寒月就變成了『霜烈』。」

「提圖斯?」希芙愣住了。

她腦中閃過那張溫和卻總帶一絲距離的臉。

她的表哥,曾在她年幼時抱她騎馬、教她射箭的提圖斯。

她曾經懷疑過他。可當真相真真切切地擺在面前時,她還是愣住了。

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它太合理了。

「你確定?」

維薩搖了搖頭:「……沒有證據。可當時就是他帶兵清洗王帳,也是他在數月之後,將寒月改名為霜烈。」

希芙的心中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她只是站得更筆直,聲音低了下去:「告訴我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霜烈的事情。」

維薩像是突然斷了線。

她原本在赤潮審問官道審訊中還悍不畏死的樣子,可此刻面對希芙卻完全像斷了線的風箏。

她一個接一個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傾倒出來:

從霜烈的邊境補給到提圖斯在北部布下的哨線,從蠻部間隱秘的矛盾到在於碎斧部落的戰爭如何進行的……

她說得越來越快,越來越亂,仿佛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崩塌,一股腦將她知道的一切都傾倒了出來。

不再有地牢中對審問官的抗拒,不再有那份蠻族戰士的骨氣。

希芙聽完了,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

她只低聲吩咐:「關門。」

鐵門轟然合上,重重鎖扣聲在走廊間迴響,餘音繚繞。

維薩依然坐在角落。

她緊抱著自己的膝,臉埋在臂彎中,仿佛整個人都塌陷了。

曾經的誓言、戰旗、榮耀……似乎都成了一場無聲的笑話。

…………

夜色沉沉,赤潮高塔內燈火微明。

希芙一路走上政廳,靴底踏過走廊的回聲清晰而冰冷。

她沒有敲門,只是推門而入。

路易斯正伏案整理著一些圖紙,聽見門響,抬頭看了她一眼眉頭一挑,似乎已察覺到她神色間的不對。

「他們說了什麼?」他問,語氣平穩。

希芙沒有回答,只默默走上前。

她站在他書桌前幾秒,神情如石像般冷硬,可下一刻,那些埋藏太久的情緒終於崩塌。

她輕輕開口:「是提圖斯,是他……他們都說是他害死了我父親。」

聲音細如針尖,卻帶著壓抑到極點的哽咽。

「他是我哥哥……我從小最信任的人。他還交過我射箭,父親死的時候他還在我身邊……他怎麼能……」

她猛地坐在椅子上,臉埋進掌心。

「我留在這、我重新站起來、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不再恨了。

可我騙不了自己,我一點都沒放下。

他們說我背叛了寒月,可寒月早就沒了啊!」

她幾乎失控,眼淚無聲滑落,淚水滴在身前精緻的金屬扣飾上,一點點模糊掉她壓抑許久的倔強。

路易斯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輕輕將她抱到自己腿上,讓她靠得更近些,掌心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那一刻,她沒有抗拒。

她靠在他懷裡,像是終於不必再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沉重的背叛、滅族的仇恨、骨血間的撕裂與愧疚,都像潮水一樣,在這安靜的辦公室里,一寸寸地將她淹沒。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路易斯低聲道。

希芙沒有回應,只將臉更深地埋進他肩上,像一個終於被允許軟弱的孩子。

沉默許久後,路易斯輕聲說道:「先回去睡一覺吧,後面的事……我們慢慢處理。」

希芙輕輕點了點頭,眼圈紅著站起身,看了路易斯一眼,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扉合上,安靜得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不多時,一名手持黑皮檔案夾的官員推門而入,將一份密封文書放在路易斯面前的長桌上。

「希芙小姐與斥候首領維薩的談話記錄。」他微微躬身。

路易斯點了點頭,等人離開後,他拆開封帶,翻開厚厚的記錄本。

字跡工整、語句精準,記錄員幾乎是逐字逐句地復刻下了那場情緒壓抑卻訊息密集的對話。

他目光快速掃過每一行內容,眉宇間的線條隨著幾段關鍵字逐漸深了下去。

維薩與希芙的這場對話,直白得近乎刺骨,沒有掩飾,也幾乎沒有誤導。

結合他每日情報系統內最近對霜烈部落的蛛絲馬跡匯總判斷……

這份口供,幾乎可以斷定為可信度極高。

「提圖斯……」他低聲念出那個名字,指尖輕敲紙頁的邊緣。

身為昔日寒月親血的一員,卻在寒月覆滅之後迅速上位,吞併舊部、打著霜烈的旗號重新編制系統,行動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再加上那神秘的灼慟藤庭之力,可謂是十分棘手。

路易斯緩緩將情報合上,輕輕吐出一口氣,起身走到窗前,遠遠望著城牆外那片夜色中的天線雪原。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清晰的預感:與提圖斯的正面對決,已經不遠了。

而他會為希芙,也為自己,把這筆血帳,一筆筆清算清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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