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怒火之戰(1/2)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子……」
巴圖呆坐在廢墟之中,雙眼充血,嘴唇乾裂,卻發不出聲音。
戰鬥已經結束。
紅岩碎斧聯軍——那支號稱北境蠻族最精銳的重裝部族兵團,如今只剩下焦土與斷骨。
漫山遍野的血泥未乾,戰旗在焰火中殘卷,盔甲與斷肢交錯沉埋在黑焦的草坡上。
空氣中滿是燒焦毛皮與血肉的惡臭,狼騎的屍群雜亂堆迭,戰斧卡在戰士的後腦中,蒼蠅圍著屍山嗡鳴盤旋。
昨夜他們還有五倍於敵的兵力,占據地利,營地高築,器械完備,騎兵在坡前列陣如鋼鐵洪流。
碎斧部族甚至將先祖戰旗懸於營心,以此起誓「血戰到底」。
更何況在那之前整整一個月里,霜烈軍團被打得節節敗退。
碎斧人日日歡呼「終戰在即」,就連部族老者也預言,霜烈最多再撐一日,便是北地群族分贓勝利的時刻。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碾壓的勝局。
然而黎明未至,內線便已崩塌。
毫無徵兆,沒有廝殺聲預警,主力中軍如被無形的利刃從中劃開,一路折斷。
最初的異狀只是細微的失誤……先是通訊突然斷絕,號手的銅角發出一聲尖厲的殘音便戛然而止。
接著是最外圍的守衛放棄了防線,有的甚至轉身撲向自家主帳,像野狼沖向羊圈,眼中一片赤紅。
他親眼看到一些熟識的鬥氣戰士突然調轉長矛,朝自家兄弟刺去,動作狠辣,毫不猶豫。
那名兄弟在他身邊喉嚨被劃開,撲倒在地,嘴裡湧出一股濃稠的黑血,眼中滿是困惑、不解與絕望。
他甚至還試圖用最後一口氣喊出「為何」。
但沒有人為他回答。
更多的戰士從營帳中衝出,眼中卻空洞得可怕,仿佛意識已被剝離。
他們不再分敵我,甚至有人將手中戰斧砍入自己馬匹的脖頸,只為讓它發出尖嘯。
帳篷在烈火中炸裂,燃燒著血與酒的氣味混合,形成一種血色的焦香,嗆得人喘不過氣。
呼喊、嘶吼、撞擊、骨折聲,一切交織成一場地獄的交響。
巴圖狂吼命令集結,卻無人回應。
他衝過三道火牆才勉強抵達中軍,眼前只剩滿地殘肢與倒戈的人……
這不是兵敗,這是一場心靈的潰散。
整支軍團仿佛在同一刻,被什麼東西從靈魂中劫走了忠誠與理智。
不是魔法。卻比魔法還要可怕。
因為他們失去的,是作為人的意志。
就在碎斧營地最混亂、最脆弱的時候,遠處的白霧中,霜烈部落的戰士終於現身。
他們沒有吹號、沒有吶喊,甚至沒有騎兵的蹄聲轟鳴。
他們像一塊厚重的鐵牆,悄無聲息地從晨霧中推進。只有眉骨下那雙死寂的眼,令人恐慌。
而當第一縷陽光映照下來,才看清他們身上的戰甲仍帶著未乾的血跡,手中長刀閃著寒芒……
他們沖了。
沒有怒吼,沒有口號,卻比任何嘶吼更令人心悸。
腳步踏地的節奏,就像是在走一場送葬,不是給他們自己,而是給眼前這群混亂的、迷失的、被撕碎意志的敵人送葬。
碎斧的戰士有些終於回過神,想要抵抗,但陣型早已崩潰。
他們慌亂地舉起盾,卻擋不住那密集如雪崩般的衝鋒。
長戟刺入胸膛、鈍器擊碎頭盔,一排又一排的人被撞翻、被踐踏。
營地的大門像紙糊的一樣,被硬生生撞塌。
「後撤!撤退!」某位副將嘶聲喊叫,但聲音被淹沒在兵刃破空與血肉崩裂的聲音中。
霜烈軍團像是一場寒冷的瘟疫,自戰場邊緣一點點蠶食整個營地,每一步都踏著血泊,每一擊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們不是在戰鬥,他們是在清掃。
像一群對敵人毫無憐憫的「執行者」。
「怎麼會……就這麼……」巴圖跪坐在屍堆間,眼前的世界正在燃燒、坍塌。
他的盔甲已經被燒得發黑,掌心全是血泥與戰友的碎發。
思緒仍在翻湧,腦海里混亂的戰局畫面與不斷崩塌的命令交迭成一團。
就在這時,一陣風掠過焦土。灰燼飛舞中,有什麼人影逆風而行。
巴圖猛然抬頭,提圖斯·霜烈,已然站在他面前。
那一瞬間,巴圖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沒有隨從,只有他一人,但就像整片戰場的怒火凝結成了的存在。
披風微揚,風中裹著火藥味和焦骨灰的腥氣。
霜烈穿著一身沉重鎧甲,卻不見任何家徽或顏色,像是專為死亡而打造的戰衣。
而他的臉上,除了那雙冷靜得近乎死寂的眼睛,還有一條條如藤蔓般的灰黑紋路,自眼角蔓延至頸側,如枯枝盤繞,刻在皮膚之上。
但他看著巴圖的目光,像壓在胸口上的一塊鉛石,讓人下意識想要迴避視線、低頭、屈服。
巴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的眼裡布滿血絲,臉上的憤怒卻已逐漸掩不住某種無法言明的恐慌。
「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他嘶吼,嗓音沙啞得像燒焦的布,「是毒?是詛咒?還是……哪路惡靈鑽進了我們腦子裡,把我們一個個拆開?」
他踉蹌上前一步,像要撲過去,但在靠近的那一刻猛地止步,像撞到某道看不見的死線。
「你的人……你那點人!怎麼可能?!五倍兵力,三重營牆,祖靈戰旗高懸,我們怎麼可能輸?!
你那些人不是戰士,是背叛族長的渣滓!他們怎麼可能把我們撕碎?!」
他眼神一顫,指著提圖斯的手微微發抖,像在發瘋前的最後掙扎。
「你不是人。」他低聲道,像在咒罵,又像在自言自語,「你不是人……你是某種……某種災厄。」
最後他踉蹌後退一步,像是瘋了一般:「這不該發生……這不可能發生……這不是這世界該有的力量」
風吹過焦土,吹動碎斧戰旗破敗的布邊。
然而提圖斯只是冷笑。
那笑意冷得像從冰層深處透出的尖刺,既不高興,也不憤怒,只是一種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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