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戰爭開始(2/2)
想到這,他低下頭,向公爵行了一個沉穩的軍禮式鞠躬,然後轉身跟隨管家的腳步,踏上通往貴賓樓的長廊。
魯道夫腳步漸遠,門扉輕掩。
埃德蒙倚窗低聲道:「他有超凡騎士高階的實力,不能大意。多找幾位馬上動手,務必乾淨利落。」
親衛立刻領命,沉聲應諾,轉身匆匆離去。
埃德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從椅上站起。
他伸手取來地圖匣,將沉重的捲軸一幅幅攤開在長桌上。
燭光映著戰圖邊緣,被磨損的角已呈毛邊,像北境破碎的防線。
他不允許自己有片刻猶豫,哪怕剛剛確認了最糟糕的局面。
「冷靜。」他低聲自語。
三萬人是他現在手上能直接調動的全部兵力。
加上若能三日內完成全境動員,再向各家貴族施壓、威逼利誘在北境各方勢力,總共或許能湊齊七萬。
還是有很大勝算的,而且只要能拖住……帝都就會動,他必須為整個帝國守住時間。
他以迅雷般的節奏展開部署,將響應劃分為四級目標:
一級動員目標:寒鐵軍團、銀牙軍團與斷鋒軍團,皆為直屬軍,三日內完成集結,歸於新霜戟周邊。
命副將率先部署防線,修復河防、布設火油坑、砍伐遮蔽林地。
二級響應目標:向忠誠度較高的邊境將領,如赫頓伯爵、賽爾家族發出「緊急戰召信」。
三級爭取目標:針對掌控力不強的軍力,如南方來的開拓貴族和帝國第六與第十二軍團讓他們仍駐紮自己的地盤,但暫時不能指望。
四級拒絕目標:部分有與蠻族私下接觸的家族,秘密起草「查殺名單」,一旦動員令發出仍拒不響應,立即派影衛執行肅清。
同時他下達政令:行政資源調動全面戰時優先,包括糧食、鐵礦、鎧甲、牲畜與運輸馬匹。
工匠晝夜不歇,三倍速生產兵器、盾甲、攻城器械。
地方糧倉凍結,全境改採戰時配給體制,按戰線層級優先分配。
任何阻撓調配者,立以「危害軍令」罪處置。
凡拒絕應召者,一律通緝、抄家、沒收領地。
他知道這會得罪許多貴族,但此刻沒空妥協。
他要的不是他們的心,而是他們的兵。
之後,他又提筆寫下數封書信。
第一封是寫給帝都,主動上報風炎谷潰敗,請求情報支援。
關於魯道夫,他筆鋒一轉,淡淡寫下:「第六軍魯道夫將軍,風炎谷奮戰至最後一刻,壯烈殉國。」
第二封,是寫給他那位女婿——路易斯。
路易斯是他如今最信任的親族之一。
他治下秩序井然,商業繁榮,民心穩定,幾乎是北境唯一沒有被戰爭與疫病侵蝕的奇蹟。
但終歸來到北境只有三年的時間,根基不穩,軍備薄弱。
埃德蒙在信中婉轉表達擔憂,並提醒他,守好北境東南部,東翼必須堅挺。
……
一共親筆寫了幾十封,他把所有信件封好,蓋章、上蠟,一封封交給候命的疾風鳥,讓它們即刻奔赴各地。
…………
霧色在山谷間翻湧,如同緩慢沉落的潮水。
清羽嶺的清晨帶著刺骨的寒意,濕冷的風裹挾著細細的雪粒,打在皮甲與披風上,化作冰涼的濕痕。
路易斯站在半腰的崖壁平台上,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越過平台外的峭壁,俯瞰下方正在成形的防禦工事。
沿著谷道蜿蜒的折迭式木鐵拒馬,配合燃燼油火的噴口與機關陷馬坑,像一條布滿倒刺的鋼鐵巨蛇蜿蜒在雪地間。
偶有工匠揭開覆蓋的雪布,露出倒刺鐵索的冷光。
弩車和炮台被推上新立的支架,木輪在冰面上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那邊的滑槽角度再調高半尺。」路易斯抬手指向高處的岩壁。
一隊披著雪白披風的騎士立刻應聲而動,拖著粗木樑與火油罐,沿險峻的山道攀向預定位置。
雖然這建議無關緊要,主要是路易斯顯示一下存在感。
另一側的士兵正用撬棍與鐵楔將巨石卡入石槽。
一旦松閘,這些數百斤的石塊便會順著滑道傾瀉而下,化作致命的山崩洪流。
他抬眼望向谷口深處,那是敵軍必經之路。
若他們敢闖入這條雪霧籠罩的峽谷,便會被困在立體交叉火力與墜石打擊的煉獄中,這是路易斯親手織就的殺機之網一部分。
這時一名騎士騎著滿是白霜的戰馬趕到,遞上帶有霜戟城印章的信函。
路易斯接過,掃過封蠟的裂口,展開羊皮紙。
字跡倉促,墨色未乾,行間透著冷厲的急迫。
埃德蒙公爵報告北蠻主力已越過西北防線,並描述了敵軍在陣亡後引發的可怖異象。
他命路易斯嚴守東南要道,不得調離。
路易斯將那封由軍務廳蓋了三重火漆的信件折好,像隨手收起一份帳單般,塞入書案的暗格里。
事實上在信抵達之前,他就已經知曉了信中大半內容,甚至更多,畢竟自己開了掛的。
每日情報系統越靠近戰爭,信息便越急促,越密集,也越讓人心生不安。
那支怪異的北蠻大軍,就像被一層層剝開的冰霜外殼,露出裡頭的血肉與倒刺。
在這些情報中,有兩條最為重要。
第一條:【北蠻士兵戰死時,屍體瞬間燃起扭曲的植物血肉火花,釋放灼熱紅霧,覆蓋附近的北蠻戰士,使其憤怒與力量暴漲。唯有打斷其憤怒情緒,方可終止增益。】
這一條,讓路易斯眉心沉下。憤怒本是戰場上最廉價、最洶湧的燃料,而敵人竟將其轉化為可傳染的力量。
於是他召來希爾科,命其在最短時間內研製出一種秘密武器,專門用來對付這種東西,但是畢竟沒有實戰過,所以有多少效果還不好說。
第二條:【一支五千餘人的北蠻大軍,七天後自冰海郡翻越清羽嶺,直趨赤潮領腹地。】
這條情報,讓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清羽嶺那是他成名的地方。
一道被刀鋒與積雪雕刻出的峽谷,狹窄到能讓一支軍隊在一日間化為屍丘。
他便是在那裡切斷了,雪誓者的援軍。
所以在這封信到來前數日,他已悄然離開主城,帶著選鋒部直赴清羽嶺,在蠻軍必經的峽谷設下陷阱。
當敵人出現在谷口,等待的將不是一場遭遇戰,而是一場被精心編排、註定要讓北蠻在此失血成河的埋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