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襲擊與處刑(2/2)
火早就熄了,只留下些許焦油味,在夜風中飄散。
他看著那幾輛燒黑的木車,還有被壓制在雪地里的十幾名蠻族歸順者,臉上滿是火灰,有幾個還穿著自己發給他們的披風,頭斜歪著搭在肩頭。
再遠些,那三名所謂的商人也被拖了出來。藏在衣領里的暗號信物,文件以及那枚魔爆彈,一個不落全都搜出來了。
「我還以為會是什麼大魚……結果就是幾隻小蝦米。」
接著他轉頭看向,那些蠻族叛亂者,他們的眼神有憤怒有恐懼有心如死灰。
在蠻族自治村這條制度鋪開之前,路易斯沒料到會有今天。
把一個族群關在村里,配給食物、分發衣物、送去柴火與藥劑,安排騎士維持秩序,設立巡哨與課習。
確實救了他們一命。
在那個冬季里,若不是赤潮調撥糧倉,把這些流散的蠻人收進邊衛村,他們早已凍死在雪原上、餓死在廢墟中。
可現在看來,僅僅讓他們活下來,並不足夠。
制度能壓住大多數人,但總會有人試圖掙脫枷鎖,即使那掙脫本身毫無勝算,也毫無好處。
路易斯曾問自己,那些歸順的蠻人,到底是真的接受了赤潮領的秩序,還是只是認命而已。
如今他心裡有了答案。
來到邊衛村的路上,他就曾和希芙在路上談過這件事。
希芙說:「蠻族要的是血與火,不是仁慈。」
說這句話時,她的眼神一點都不溫和,像是在提醒他別太天真。
而路易斯回應的,是一句相對柔軟的話:「他們服從我們,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因為還要活著。」
但此刻他忽然覺得,或許是他自己在赤潮呆久了,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以及這些蠻族的良心。
這一年來他確實通過制度,把蠻族變成了看上去可控的兵源。
他們在邊衛村里訓練、值勤、巡邏,甚至學習帝國與赤潮的語言、習俗、服役制度。
路易斯以為這樣做,可以在十年之內,慢慢將他們納入秩序。
沒想到一年的時間就出了亂子。
他忽略了一個問題,制度能壓住行動,卻塑不動人心,至少短時間內無法。
而人心總是會在最意想不到的縫隙里發芽、變形,最後撕開最薄弱的一層。
路易斯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那幾張跪伏在地的臉,低聲自語:「是我太天真了。」
維薩站在希芙身側,看著驛道上那些被擒下的蠻族歸順者,一言不發。
她眼中倒映著那一群跪伏的身影,和他們腳邊早已熄滅的火種,內心有些動搖。
維薩壓低聲音,開口問:「希芙大人……我們曾經的仇敵,的確是帝國。但現在赤潮不同,讓他們吃得飽,穿得暖,也能活得下去為什麼他們還是要點火?」
希芙沒看她,只是嗤笑一聲:「吃飽了撐著。」
她說得輕,卻像是把整件事都定了性。
維薩沒有接話,她理解這句話,但也不完全認同。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明白那群人心裡的衝動。
不是對生活的不滿,而是一種藏在骨子裡的執念,那就是蠻族的榮光。
她知道自己也曾有過那樣的時刻。
可她現在不再動搖了。
維薩手摩挲著別在腰間的蠻族戰刀。
但風從側面吹過,掀起她披風一角,露出胸口佩戴的赤潮徽章。
她不再是蠻族戰士了。
她是維薩,是寒月部的餘燼,也是赤潮夫人的影衛。
如果非要說她屬於哪一邊,那就是站在希芙身邊。
那個曾經與她一起在風雪中的女孩,如今的赤潮夫人。
那就是她選擇留下的理由。
無關種族,無關復仇,只是因為在希芙身邊她找到了歸宿。
以及在路易斯麾下,維薩得到了從未想過的生活。
她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一間真正用石磚砌成、屋頂不會漏雪、還有地熱的赤潮式騎士住房。
她有三餐,不用靠配給硬啃風乾肉塊,而是可以坐下來,吃上熱湯和麵包。
她還被被稱作維薩女士。
維薩感謝路易斯大人。
一個來自帝國貴族的年輕人,卻願意給她這種人以信任、地位,甚至護衛希芙的職責。
蠻族的榮耀?
那東西早在那間牢房裡斷成了碎片,她已不再糾結那些過去的符號與圖騰。
…………
臨時搭起的木台上,薩里克的雙腳被鐵環固定,脖頸上已掛好粗麻繩。
站在他身側的是村長,一位老年的蠻族長者,手中的宣讀紙張在風中微微顫抖。
村長的聲音嘶啞又遲緩,每念一句,就像割掉一層自己的皮。
「赤潮軍戶制,第三條。凡歸順軍戶,叛變者處以極刑。」
短短十幾個字,他念了將近半分鐘。
沒有人替薩里克等人辯解,也沒人敢。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審判早已結束。
木台下,其他十幾名蠻族犯人和三名銀盤行會的間諜被一字排開。
他們的手腕被粗繩反綁在身後,肩膀被迫前傾,脖子上的絞索掛在懸樑上,勒得皮膚泛白。
他們一動也不敢不動,仿佛稍一顫抖,那根繩子就會收緊。
有人腿在發抖,有人早已癱軟,然後由騎士一把拖起。
銀盤間諜頭領科恩嘴裡還喃喃著什麼,淚流滿面,但也沒人理會他。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怒視,而是空洞、麻木,像是終於意識到迎接他們只有死亡。
四名赤潮騎士抬起手中的長杆,輕輕向前一推,機關應聲落下。
一瞬間,粗木板下空,身體懸起。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只有麻繩繃緊時的咯吱聲,迴蕩在整個村口廣場。
薩里克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沒幾秒便徹底不動了。
圍觀人群里,其他邊衛村的代表、外巡騎士、甚至部分未涉事的軍戶,都站在雪地上一動不動。
這些蠻族人眼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悲傷與恐懼。
接著薩里克等人的屍體被割下繩索,用麻布捲起,一具一具地運往村外的焚坑。
但所有留在場中的人卻都不敢動,因為他們知道,還沒結束,連坐令,沒宣布。
赤潮的律法寫得明明白白,軍戶制度下,若村中有人參與叛亂,全村皆負監管之責,默許者同罪,知情不報者更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