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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處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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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易斯離席之後,議廳中仍是一片壓抑。

布拉德利緩步上前,站在主座之下,從副官手中取過一迭印有赤潮印章的文書,面無表情地宣布:「這是《雪峰重建協約草案》,請諸位依次簽署。」

文案簡短,措辭卻冷硬如鐵:

在赤潮領,所有貴族須服從赤潮法令,不得設立私軍,不得干預軍政事務。

各貴族事務需接受赤潮調度,統一配合冬季過渡與重建部署。

凡違令者,將以叛亂論處。

「本協約,視為貴族自願參與赤潮重建之正式承諾。如無異議,即刻簽署。」布拉德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

約恩第一個上前簽署,其後是韋里斯,他們神情平靜,甚至主動按上了印戒。

再之後,會場沉默了幾息。

其他貴族們開始陸續簽字。

每一個名字落在紙上,仿佛一份債契,一道誓言,一根無形的絞索。

沒有人抗議,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簽完的人便低頭離席,魚貫離去,不發一言。

石柱迴廊中只余靴聲迴響,寂靜得令人心悸。

昔日談笑風生的貴族們,此刻誰也不敢與誰對視,更沒有人提及布魯克、哈里斯、西里斯的下場。

門外寒風如刃,落雪無聲。

他們一步步走出土樓,心頭卻比腳下的石磚還要沉重。

風吹動披風,但無人敢回頭張望那座高樓上的赤潮旗幟。

貴族代表魚貫走出赤潮領的議廳,原本應該各自歸宅,卻在踏下城堡石階時,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街道的盡頭,傳來嘈雜的人聲。不是市集的喧囂,而是一種潮水般的涌動。

「怎麼回事?」有人低聲問。

廣場方向,竟是人山人海。

萬頭攢動,從四面八方湧來的人潮,將主街與側巷全部堵死,連石板路都被擠得隱隱震動。

貴族們站在台階上,一時間都沒動。

「你們……看見了嗎?」一位子爵皺眉,「那邊,有行刑台?」

「好像是。」另一人勉強踮腳,卻也只能看到一角高台的暗影,還有排列成林的赤潮鐵騎。

羅蘭子爵靠著石柱,喘了兩口氣,終於忍不住招來一名在旁維持秩序的赤潮騎士:「喂,前面……發生何事?」

那年輕騎士神情嚴肅,看到他們穿貴族服飾,於是回答道:「回稟大人,是監察署在奉命公審叛亂首犯。」

「叛亂?」羅蘭面色微變,「誰叛亂?!」

「是……流民匪徒。」騎士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於是從懷中摸出一張折迭整齊的粗糙傳單,恭敬地遞了上來。

傳單上文字不多,但圖文並列,極具煽動力。

一幅粗糲的木刻圖描繪出熙攘人潮與鐵甲騎士圍成的審判台,台上站著幾個蓬頭垢面的犯人,面朝刑柱,身後懸著「赤潮律法」四個大字。

其下文字寫得簡潔直接:

「本月十五,監察署查明,部分流民首領趁赤潮主力出征之際,聚眾鬧事、搶掠軍糧、衝擊守備,導致嚴重治安事件與物資損失。今晨於赤潮廣場依法審判,依法處置。」

貴族們面面相覷。

「果然是……又是那幫流民。」

「這些人總是不知足。」

「主力才剛回,便有亂民作祟,赤潮若不鎮……這亂,止不住。」

他們嘴上說得平靜,心裡卻各自生出不安。

那騎士見他們遲疑,主動開口:「幾位大人若想觀審,前面有準備位置,我帶你們過去。」

貴族們相互望了一眼,不知是誰先點頭,最終還是順勢跟了上去。

沒讓他們等太久,清晨鐘聲三響,沉沉迴蕩於赤潮城的天際。

濃霧未散,風卷雪屑,赤潮廣場旗幟高懸,猩紅如火,獵獵作響。

千餘名赤潮領百姓早已匯聚於此,從東街到南巷,從城內到新拓流民區,密密麻麻的人群圍住廣場,連屋頂都坐著人。

城防軍與監察署騎士布列三重鐵騎封鎖,甲冑錚然,刀劍出鞘,寒光森冷。

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隨著最後一聲鐘響落下,一名身披黑袍的監察署長官緩緩登上審判台。

奎因,赤潮領監察署總長。

他語調平穩:「公審開始。以赤潮法,審判混亂之源。」

伴隨他話音落地,數名犯人被拖上高台。

他們身穿囚衣、滿身塵血,被鐵鏈捆縛,跪伏在雪中泥濘中。有人早已昏厥,有人怒目圓睜,有人哭喊求饒。

但唯有一人,引起了vip席位的貴族低聲騷動。

那是布魯克子爵。

剛剛他還衣冠楚楚、在領主會議中侃侃而談,指點江山。

而現在他卻被剝去華服,披著囚衣、雙手反綁,滿臉灰白,目光渙散如死。

一位曾自詡北境老牌貴族的子爵,如今跪在眾人面前,猶如一條脫水的老狗。

奎因高聲逐條宣讀,聲音如洪鐘,穿透人群:

「其一,聚眾煽動,布魯克子爵暗中勾結流民頭目『瘦馬』與『赫德』,密令其在各配糧點煽動民意,散布『赤潮藏糧不發』之謠言,妄圖激起鬨搶。」

「其二,其黨羽於夜間伏擊赤潮騎士隊,致一名見習騎士重傷在地,傷者名為阿倫·泰恩,現仍昏迷未醒。」

「其三,趁城中秩序混亂之際,布魯克指使屬下擅自撬開西糧庫,盜走戰備藥材三箱、冬用炭爐三十餘具,造成多條防線物資短缺。」

「其四,於配糧現場引發騷亂,致一名年僅四歲的孩童被踐踏致死;另有三名術後傷兵因藥物短缺傷口惡化,其中一人不治身亡。」

「其五,破壞秩序,在西街縱火,製造恐慌。火勢蔓延,引發夜間逃亡與踩踏,傷者十三人,兩人骨折重傷。」

每念一條,現場便一陣騷動。

每一句,都伴有目擊證人證詞、赤潮士兵簽署記錄與實物為證,惡行斑斑,證據確鑿。

奎因語氣如鑄鐵,冷靜卻沉重,每一字每一句,仿佛將布魯克的人頭釘上審判台。

人群的低聲議論開始翻湧。

當聽到「四歲孩童被踩死」那一刻,已有老婦低聲啜泣,也有人憤怒咒罵:「那是我鄰家的孫女!」、「畜生才會幹這種事!」

而高台上,布魯克低著頭,嘴唇顫抖,整個人如被抽去骨架般癱軟在地,滿臉灰敗。

他想辯解,喉嚨卻發不出聲音了。

而在他身邊,奎因語聲如雷,厲聲喝道:「此等賊逆,罪無可赦,今日以血祭法,以刑立威!」

話音落下,台下赤潮鐵衛齊聲應命,兩側劊子手早已就位。

刑台之上,數名主犯被重重按壓跪伏,喉嚨被鉗死,掙扎無力。

寒光一閃,刀起。

血噴三尺。

屍首翻落木階,滾入雪地,在冰冷地面上畫出一條條蜿蜒猩紅。

布魯克最後掙扎著扭頭,嘴唇顫抖,似想喊出什麼,卻只吐出一口濃血,聲音斷在喉間。

曾經的貴族、議事者,如今連一聲辯解都帶不走,滿眼死不瞑目的震驚,最終被雪與鮮血吞沒。

台下百姓先是寂靜一瞬,旋即炸開:

「殺得好!」

「這些敗類早就該清算了!」

也有白髮老婦在後排掩面哭泣,喃喃念著:「我兒死得冤啊……但今日總算有個交代……」

情緒四散,有怒吼,有哭泣,也有近乎狂熱的歡呼,那是戰後長久壓抑之後的一次情緒宣洩。

而貴族代表席上,一眾「倖存者」早已面如死灰。

他們眼睜睜看著昨夜還與自己同席共謀的布魯克,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斬首,連一句求情都無人敢發。

「他……他居然真的直接砍了布魯克……」

「瘋了……他是瘋了嗎……」

低語四起,卻無人敢高聲。

有人冷汗濕透衣背,有人手指僵硬如木,幾乎捏不住權杖。

明明未被點名,卻仿佛刑刀已架於頸項。

緊隨主犯行刑之後,廣場尚未散去。

台上鐵衛迅速清理血跡,刑刀滴落的紅液尚未冷凝,奎因卻未曾停頓,翻動手中捲軸,聲音再度響起:「次級涉案人員,二十三人,逐一帶上。」

隨著命令下達,又有一隊赤潮衛兵押解著人犯登台。

這些人衣衫破敗,腳步踉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神色或木然、或驚惶、或咬牙死瞪——但無一人敢喊叫。

「此二十三人,雖非主謀,卻在本次叛亂中提供協助。

其一,流民約瑟夫,散布謠言,聲稱『赤潮囤糧不發』,於南街酒館鼓動百餘人聚集。

其二,流民女子梅琳達,通風報信,數次掩護主犯逃逸。

其三,外來商隊成員『馬賽爾』,暗中打探赤潮動員與兵站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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