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路易斯大人來了!!(2/2)
約恩望著那遠去的背影,突然咬了咬牙,低聲吼道:「都聽好了!我們走!回赤潮!路上誰敢掉隊我親自劈了他!」
「從今天起!我約恩·哈維就一心一意跟隨老大!誰說路易斯不好,我第一個衝上去拼命!」
「走!!!」
…………
下一站,是諾特堡。
當赤潮旗幟在山巔升起時,映入路易斯眼帘的,不是騎士的迎接隊列,而是一座被蟲潮啃噬至焦黑的廢墟。
石牆塌陷,戰旗焚毀,風雪吹拂著半空盤旋的孢霧,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木材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看不出這裡曾是座完整的諾特領。」蘭伯特喃喃。
路易斯一言不發,他只是抬手:「火攻隊,展開清掃。噴火小組按扇區推進,注意孢囊聚集區。」
命令下達的瞬間,火焰便劃破濃霧,噴射器咆哮著將大片蟲屍點燃成焦炭。
魔爆投彈小隊隨即補上第二波爆裂清洗,屍潮在火光中潰散、翻滾、哀鳴,宛若地獄裂口。
二十分鐘後,戰場歸於死寂。
「發現倖存者!」
有人高喊。
在堡壘後側一處隱蔽的地窖通道中,十幾名渾身污血、鎧甲破損的騎士被帶了出來。
他們面色慘白、眼神迷茫,像是從煉獄中拖回的亡魂。
路易斯走上前,一人看到他,喃喃出聲:「是……是赤潮領主,卡爾文大人……我們……還活著嗎?」
路易斯沒有答話,他看向那名騎士,問:「諾特領發生了什麼?」
那騎士踉蹌著跪下,渾身顫抖:「領主艾德華……在母巢逼近前,棄城逃跑了……我們被留下……守不住西門,很多兄弟……都死了。」
另一個人咬牙補充:「他帶著親衛和黃金從地道逃走,結果在谷口被蟲屍堵住,連披風都沒救回來。」
「我們試圖堅守地窖……撐了三天……靠干餅、雪水……等到你們來了。」
聽到這,路易斯終於開口:「艾德華死了嗎?」
那人點頭:「我親眼看到他被蟲屍包圍……堂堂超凡騎士,被撕成碎片……」
路易斯沉默了一瞬,目光在他們之間掃過。
「你們願意留下?」
「願以此劍,誓效赤潮。」那名為首的騎士緩緩拔出佩劍,雙手捧起。
緊接著,所有殘存騎士紛紛跪地,火光映照他們滿是焦黑與傷痕的身軀,卻也照亮了那份死裡逃生的忠誠。
「很好。」路易斯點頭,「從今日起,你們便是赤潮騎士,歸蘭伯特指揮。」
他回身對噴火小組下令:「清理所有蟲屍殘骸,徹底焚毀西區戰巢,阻斷母巢回溯路徑。」
然後跨上戰馬,冷聲道:「準備轉向格蘭特堡,夜行出發。」
…………
格蘭特堡位於北境更北側的一處峽谷深窪,偏僻、貧瘠、幾乎被人遺忘。
蟲屍不多,卻也足以將這個小小的封地折磨得搖搖欲墜。
殘垣斷壁間,格蘭特夫人站在斷掉一半的城樓上,望著遠方那條從林中蜿蜒而出的蟲屍小潮,嘴唇早已咬出血痕。
她的鎧甲滿是刮痕,身上纏著血跡斑駁的布條,看上去更像個受傷的流民,而不是一位貴族。
「援軍……不可能來了。」她低聲對自己說。
她曾寫過三封求援信,用盡全部的印章和信用,但放出去後如泥牛入海,連只鳥都沒飛回來。
身邊的士兵死了一半,城裡的藥材,糧食只夠支撐三天。
哪怕只是十幾隻蟲屍,每一次夜襲都像是死亡前的倒數。
她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地位,格蘭特家已經式微多年,是被帝國編入「有名無實」的小貴族之一。
在大貴族眼中,她甚至稱不上「值得救援」的目標。
所以當她站在最後一堵石牆前、手握殘破長劍時,內心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果那東西真的攻進來,她會親手放火,燒掉糧倉和書庫,再與敵人同歸於盡。
但就在這一刻,山那邊傳來一陣馬蹄聲。
風吹來一縷火焰氣味,接著,是滾滾煙塵與整齊肅殺的號角。
她怔住了。
下一瞬,那面象徵赤潮的金色太陽旗在烈風中升起。
路易斯·卡爾文率領著數十名火攻騎士與戰術指揮兵團,筆直出現在她眼前。
「夫人。」他下馬,語氣平穩而肅然,「我會派人清理殘餘蟲屍,你的士兵先撤退。去赤潮領,我會為你們安排統一安置。」
她瞪著他,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淚水忽然就滑了下來,死死盯著他,聲音顫抖道:「……你真的來了。連我們……你也救?」
她捂住嘴,差點哭出聲來。
路易斯卻只是微微點頭,語氣依舊冷靜:「還活著的人先去赤潮領。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
…………
隨著路易斯的不斷救援,雪峰郡的天空,總算出現短暫的晴光。
但路易斯騎馬立於高崗,望向遠方時,心中卻無半點輕鬆。
風卷過原野,帶著焦土與血腥味。他們已連續作戰六日,從赤雲嶺一路穿插、轉戰、急行軍,救援過一個又一個瀕臨崩潰的封地。
可路越走越冷,景越行越荒。
數座昔日聲名赫赫的老貴族領地,如今只剩斷裂的雪雕塔與掛在半空中、被蟲屍撕碎的家徽布帛。
路易斯下馬,踏入破碎城堡,手中火把掃過陰影。
地板塌陷,牆壁焦黑,屍體早已風乾,蟲屍的卵巢如一座座腫脹蘑菇築在廳堂之間。
那一刻他沉默無言,只命人將家徽收好,然後點燃整片廢墟。
「讓它變成真正的墓碑。」他如此說道。
在另一處營地,南方來的開拓貴族們早已泣不成聲。
「是你救了我們……」
「我們……原以為整個北境都完了……」
「從今以後,赤潮旗就是我們的王旗!」
他們跪在泥雪中,衣袍沾滿血泥,卻毫無顧忌,只是拽著路易斯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稻草般重複發誓。
他們曾是貴族,曾有驕傲、有權柄、有自我為中心的眼界。
可如今,他們只是災後求生者。
而這個男人——這個從血與火中走來的年輕領主,卻在整座帝國都陷入沉默時,一座座騎馬破雪而來。
是他帶著噴火小隊劃破夜色,是他背負每一封求援信,是他不問出身、不計代價,將「生還」的希望帶給一個又一個封地。
在接下來的十日內,路易斯的旗幟仿佛不知疲倦地穿梭於雪峰郡的每一道雪谷與溝壑。
他親自騎馬衝鋒,翻越冰崖、穿過蟲屍築巢的枯林,帶領赤潮騎士與火攻小隊,將一座又一座被困孤城從孢漿與屍潮中撕扯回來。
每當赤潮的金太陽旗升起,那便像是天上裂出一線光芒。
有時,是地底躲藏的倖存者聽見赤潮號角,哭著爬出封死的地窖;
有時,是倒在雪中的少年看到路易斯揮劍斬蟲,眼裡滿是憧憬。
有時,是數百士兵整齊跪倒在斷壁前,向他舉劍起誓:「從今往後,願為赤潮效命!願為您而戰——為領主而戰!」
當然更多的時候,他只能看到空無一人的廢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