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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終焉母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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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像被抽空了聲音。

有人張大嘴,想繼續歡呼,卻只吐出一絲顫抖的氣音。

有人無意識地退後一步,悄悄拉住身邊同伴的胳膊,眼中浮現不明的恐懼。

「……不對。」某位年長的雪誓者嘴唇微動,喃喃低語。

緊接著,一聲無法形容的「啼哭」從地底傳出。

不是一聲,是千聲、萬聲迭加在一起。

那聲音像是無數嬰兒在黑暗中同時哭泣,又像是被吞噬的靈魂在死前發出最後的嗚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石祭壇的中心裂開了。

一座高聳的巨型母巢緩緩從血石深淵中升起,仿佛是從地獄的子宮中孕育出的墮落聖母。

它的身軀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母性之美。

上半身宛若某種扭曲的人形,張開雙臂,如聖像般迎接虔誠者的歸來。

然而這懷抱卻不賜予溫暖,而是沾滿死亡,像是為了迎接萬物的毀滅。

那近似人類女性的臉龐,五官卻仿佛是無數痛苦面孔的融合,嘴角揚起如哭似笑,雙目緊閉,眼角不斷流出乳白色液體。

卻並非淚水,而是由蟲卵與血漿滲出的孵育汁液。

雙眼中沒有眼球,而是密密麻麻的蟲群在爬動蠕動,每一次眨眼,仿佛有千百條生命在悲鳴與哭泣。

它的腰部以下逐漸崩解為流動的肉質卵巢與孵育器官,血肉構築成的深淵中,不斷噴吐出粘稠卵泡和扭曲的觸肢,源源不絕地產出「子嗣」。

那些尚未完全成形的蟲屍,在血漿與黏液中打滾掙扎,如嬰兒啼哭般發出黏糊的嘶鳴。

整座母巢的表皮上布滿人類面孔,多數是曾經的獻祭者。

而支撐這一切的,是從地底蜿蜒生長出的數十根粗大節肢觸鬚,如蛛腿般深深插入大地,在血肉與岩石之間咀嚼、紮根。

祭壇台上,絕望女巫靜靜仰視那座拔地而起的血肉巨像,像是看著一件終於完成的藝術品。

「真是完美啊。」

男人的聲音但溫柔得近乎扭曲,語氣中卻沒有半點人類的憐憫,只有冰冷的陶醉。

「比前兩代更優雅、更高效,擁有完整獨立人格與決策能力……不再需要我時時餵養,不再是工具,而是同盟,甚至是……未來的『神』。」

這是他的多年心血,母巢的唯一性完成體——終焉母巢。

第一二代母巢?在這個完全體面前就像是原始人。

它不僅更強,還擁有「類人格核心」,可自我學習、擬態誘導、散播精神污染等逆天能力。

而底下剛才還在呼喊「神臨」「血祭」的雪誓者們,此刻一個個僵立在原地。

雖然他們個個都身經百戰,但像這種詭異之物明顯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人群開始後退,不再是激動的擁擠,而是本能的避讓,混亂中有人跌倒、有人驚叫。

「這……這不對……這不是古神……不是我們祭祀的模樣……」

一位年輕戰士跪倒在地,手握長矛,卻全身顫抖,像個被剝光的孩子。

另一名老者嘴唇哆嗦,努力背誦古老的禱文,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只剩破碎的呻吟。

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他們的首領——希羅。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被恐懼壓垮,而是整個人猛地僵直,像一頭終於察覺牢籠存在的野獸。

「這到底是什麼……」他雙眼瞪大,瞳孔劇烈震顫,喃喃著,回望那座詭異的母巢,再看向高台上那個身披黑紗的女巫。

怒火像雪原狂風般自胸膛席捲而出,他暴喝如雷:「你騙我!你騙我們所有人!這不是神!不是深淵古神——這是怪物!是災厄!

為什麼……為什麼我竟會被你蠱惑了這麼久!」

他曾是信仰最堅定的火種,是引領族人跪拜「神明」的象徵,曾親手點燃獻祭的第一支火炬。

如今他的聲音卻撕裂天地,在證明自己的愚昧。

他終於在女巫用幻術編造的美夢中醒來了。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絕望女巫只是微微一笑,仿佛聽見了什麼極為可笑的東西。

唇角彎起,一如慈母看著叛逆幼兒的掙扎。

「真是太久沒聽人這麼大聲喊我了……」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低聲吐出一句話:「那麼賜福,開始吧。」

下一瞬,整個世界仿佛都屏息了。

「咔哧……」

一道扭曲的、濕膩的脆響響起,那是某種禁忌生物在緩緩張開的聲音。

隨之而來,是一陣如鼓膜撕裂般令人作嘔的聲音

母巢的腹部,緩緩綻開了數十道螺旋狀的肉縫。

每一道都如同渴望哺乳的嘴巴,又像盛開的惡花,肉膜蠕動、翻卷,滴落濃稠的孢漿。

花瓣般的腔室在黑色孢漿中緩緩顫動,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混雜了血液、胚胎腐爛、與孢子發酵的氣味,濃烈到令人精神恍惚。

「它、它動了……」一名信徒語無倫次地望著那巨大的肉花,喃喃出聲,像是夢遊。

可還未等更多人發出質疑,從那些裂口的深處,便有一層淡淡的半透明霧氣緩緩飄出。

那不是普通的霧,而是一種具有粘滯質感的「蟲霧」。

它在空中如水流般旋轉、游曳,每一縷都仿佛具備某種意識,不受風擾,如蛇一般繞過高台,緩緩在天空中鋪展開。

「好奇怪……它在對我說話……我聽見它在呼喚我……」有人喃喃道,眼神渙散。

霧氣開始下沉,緩緩覆蓋整片祭壇廣場,悄無聲息地降臨在每一個信徒的頭頂、肩膀、呼吸之間。

他們未能察覺,那些看似無害的霧氣中,藏著無數細若塵埃的「屍蟲」。

每一隻屍蟲都比米粒還小,通體透明,內臟依稀可見,宛如一隻誕生不久的蟲胎,在霧氣的包裹中浮游、爬行、潛伏。

它們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人們的皮膚、甲縫、耳孔與鼻腔內。

最初,沒人注意到,直到第一聲尖叫響起。

「它……它在我眼睛裡爬!!」一名雪誓者猛地仰頭嘶吼,雙手瘋狂抓撓眼窩,鮮血噴涌,像要把整個眼球挖出來。

可令人戰慄的是他忽然停住了。

他的身體還在抽搐,但表情卻歸於平靜,如嬰兒般安詳,眼睛卻空無一物。

下一刻地面上、台階邊、石柱下,陸續有人開始顫抖、抽搐、嘔吐。

頭暈,睡了一天,待會應該還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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