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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終焉母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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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凝墨般沉重,群山被血霧吞沒,只餘一片高聳石壇,聳立於白骨堆砌的台階之上。

數千名雪誓者身披殘破戰甲或綴滿骨飾的長袍。

胸口用利刃刻下密密麻麻的圖騰,像是自傷的花紋,承載著虔誠與瘋狂。

他們整齊跪伏於祭壇前,頭顱低垂。

有年邁的老兵,眼中涌著淚水,嘴唇顫抖著喃喃:「今日……是諸神歸來的節日……終於等到了……」

年輕的戰士們則雙目通紅,高喊著:「血債終將償還!我們的怒火將洗淨大地!」

仿佛不是在參加一場祭祀,而是踏入一場神聖的復仇之旅。

更有人舉起被斬下的帝國俘虜頭顱,將那滴滴血跡抹在額頭,大聲叫喊:「古神的糧食……已經準備好了。」

就在這狂亂禱念的頂點,空氣驟然凝結,一道壓抑的寒意如暗潮湧上石壇。

他出現了。

銀與黑交織的半面面具,遮住了他半邊面容,露出的另一側卻如月下冰雕,冷艷、無情。

長發宛如夜霧般垂落,隨風微動,像是深淵輕吐的低語。

血與雪為毯,他的足尖輕踏其上,不留一絲痕跡,仿佛連大地都不敢沾染他的存在。

祭壇上,萬籟俱寂。

所有人同時低頭,如信徒迎神,齊聲顫鳴,呼喊他的稱號。

「大祭司!」

「寒淵的使徒!」

「神使!」

絕望女巫沒有回應,只是緩緩走入祭壇中心,站在那即將裂開的黑色紋陣上,閉上雙眼,享受著這一刻。

就在那一刻,大地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

如心跳,如啃噬,如囊殼破裂。

整個祭壇微微震顫,仿佛腳下的世界正在甦醒。

這團龐大而惡意的蠕動自地底傳來。

封印之下的母巢,終於迫不及待地開始扭動身軀,衝撞殼壁,等待破繭登臨。

感受這腳下的律動,絕望女巫緩緩睜開眼,唇角勾起一絲弧度,只是輕輕抬手,卻在這一瞬,萬人寂靜。

男人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如同凜冬夜裡燃燒的壁爐,卻又冷入骨髓:

「你們曾跪在帝國的鐵靴下,看親人被絞索懸空,看烈火吞噬雪原的故鄉,在融雪中啃食血肉,只為活下去。

他們叫你們『蠻族』,叫你們『罪血』。可你們從未遺忘……」

他睜眼,目光如霜刃掠過山谷。

「但你們從未放棄復仇,因為你們是雪國的子民,是寒淵的血脈,是命運的復仇者!」

話音落下,雪誓者們激動地顫抖著,呼吸急促,卻仍跪伏原地,不敢打斷。

絕望女巫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北境。

「而從今天起,我們不再祈求憐憫,不再乞討命運。我們用鮮血喚醒古神,用咒語喚醒力量。從今天起,雪不再是純白,它將為復仇染上紅色。」

他的聲音逐漸高昂,如雷鳴劃破沉寂,直衝雲霄:「帝國將跪在地獄的盡頭,看你們重返北境,重建雪國,燃起寒淵最後的烽火!」

寂靜,在女巫話音落下後的數息里延續著,仿佛天地都在屏息。

但下一刻,如浪潮般的吶喊爆發了。

「寒淵!永生不滅!!」

「為古神復仇!!為雪國獻身!!!」

那是撕裂喉嚨的狂叫,混著痛哭、咆哮與祈禱,席捲著整座雪谷。

幾千名雪誓者同時跪伏,雙手高舉,雪地被鮮血與淚水浸透。

年輕的戰士以戰斧擊胸,眼眸通紅,仿佛聽到了先祖的召喚。

年老的巫者雙手顫抖地舉起骨杖,一遍又一遍呼喚神明的古語,泣不成聲。

雪誓者們如同陷入癲狂的朝聖者,淚水、血液、嘶吼與痛苦交織成一種恐怖的聖潔感。

仿佛他們真的能看見某個無形的神明在遠空俯視著他們。

他們真誠地相信著。

高台之上,黑袍女巫靜靜俯視著眼前這一幕。

他沒有開口,也沒有動作,雪風掠過他的銀黑雙發,仿佛時間在他腳邊靜止。

那張半覆的面孔下,唇角輕輕勾起一抹笑意。

但並不是溫柔,甚至稱得上諷刺。

「嘖,真是好孩子們啊,不過嘛……演戲就要演全套。」他心中低語,帶著一絲凜冽的嘲弄。

絕望女巫緩緩舉起雙手,如同聖者接受膜拜,黑袍在雪風中獵獵作響。

而台下的萬人頓時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震徹天穹,仿佛連山脈都在顫抖。

就在此刻——

「咚……」

一聲低沉如鐘鳴的悶響,從他腳下的祭壇深處傳來。

血石拼接的地磚輕輕震顫,肉眼可見的裂縫悄然蜿蜒。

「咚……咚咚……」

那不是岩石崩裂的聲音,更像是某種巨大的心臟,在地底慢慢甦醒、跳動。

地層深處傳來一陣濕黏的蠕動聲,如沾滿泥漿的巨獸在翻身;又仿佛成千上萬的蟲卵在同時孵化,彼此碰撞、撕咬。

台下的雪誓者們全然不知,以為這震顫正是古神回應了他們的祈禱,歡呼得更加癲狂,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上嚎哭:

「是神!古神聽見了我們!!」

「賜我復仇吧!我要燒盡帝國的每一塊石頭!!」

「神來了!母神回應了!!」

喊聲如火星落入乾柴,瞬間點燃了整片祭壇的狂熱。

萬人歡呼、吶喊、痛哭,跪地的戰士用頭顱叩擊石板,祈求「神跡」降臨。

可慢慢,就有些不對勁了

「咚……咚……咚咚咚……」

地底深處傳來節奏古怪的震動,那不是神的回應,而是一種飢餓的律動。

蟲繭開始劇烈鼓動,縫隙間炸裂出密密麻麻的蟲卵,一根根血色觸鬚破繭而出,緩緩纏繞上石骨與法陣,如潮汐般翻滾。

血霧開始自地縫中滲出,空氣變得潮濕、溫熱,如同墮入某種有生命的體腔。

這一刻,喧囂忽然停滯。

人群像被抽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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