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救援(1/2)
風雪灌入破碎的瞭望塔,血與孢漿的味道混合成令人作嘔的腥臭。
韋里斯·卡爾文站在城牆殘缺的望台上,盯著遠方那個正從霧雪中緩緩浮現的巨物。
他的手握緊了劍柄,卻發現手指在微微顫抖。
哪怕他已經是個高階騎士,也控制不住自己胸腔里那種沉甸甸的、不安的窒息感。
那是母巢。
它比自己想像中更巨大,更詭異。
像一座翻倒的樹幹,又像某種不該存在的生物的後脊椎,在冰原上拖曳著一整條扭動的蟲屍河流。
韋里斯咬了咬牙,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領地。
這片小小的谷地,是他花了一年時間慢慢建起來的。
他記得每一條石路,每一棟屋子,每一個領民的名字。
他曾為這片土地流汗、流血,夜裡親自檢視石牆接縫是否嚴密,白天和領民一起拉過滾木車。
現在……也許全都會毀掉了。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就算母巢不是先打我……也輪到我了。」
那兩個比他更靠近霜冰山谷的領地,已經陷落。
他的斥候騎士帶回來的情報中只剩模糊的慘叫與火焰,甚至找不到完整的屍體,只堅持了半天。
母巢連完全吞噬的時間都懶得浪費,便匆匆向下一處獵物遊走。
「我能比他們撐得久一些嗎?」他喃喃道,眼神則有些空洞。
韋里斯很清楚,他之前面對的,還只是先遣部隊。
那些滿身黑殼、不死不滅的蟲屍不過是母巢開胃的前菜。
而自己……已經為了清理它們,損耗了近三分之一的騎士,這還是在有路易斯的預警,知道了他們的弱點的情況下。
而如今恐怖的母巢親自來臨,自己能抵擋得住嗎?
視野盡頭,一團龐大的陰影如霧中沉船般顯現。
它拖曳著無數蠕動觸鬚,所過之處,雪地變成孢漿泥潭,森林在呻吟,大地都仿佛顫抖。
可看到實體,他幾乎要丟下劍往南邊逃跑,
可就在這時,他回憶起了路易斯寫的那封信。
那封用極簡語句寫成,卻讓他一字一句都讀了三遍的信。
「你那邊的方位,是母巢的下一個目標。等我這邊解決後,我會派人支援你。你能多堅持一會兒,就能救更多人。」
他當時看著那句「我會趕到」,一瞬間有種想笑的衝動。
那小子竟然還想著救人?來主動面對這種敵人?他以為他是誰?
可他也明白,只有路易斯才真的敢在母巢壓境的時候,說出「我會趕到」。
韋里斯回過頭,看向那片破舊卻還站立的石牆。
撤退?他當然可以撤。
騎士在,戰馬還在,連側翼逃生路線都備好了。
他是能保證自己活著離開的。
但他一想到那些還躲在地窖里、倉庫邊、斷牆下的領民們,想到他們看著他時的眼神,想到這些人是他親手守護了一年的民眾,他便無法轉身。
他也不想轉身。
「……要不再堅持一會兒吧。」他說。
他咬緊牙關,低吼一聲:「再多撐幾個時辰……就幾個時辰而已!」
身後指揮塔上火光升起,他用力揮劍。
那是信號,也是誓言。
「全員進入防禦陣地!不要讓這些畜生踏進赤雲一步!」
哪怕是死,他也要用這片血染雪地,守出一條迎接援軍的路。
母巢的主軀,終於逼近了。
那堆積如山的軀體宛如活化的災厄之山,拖曳著上百條蠕動的肢節,從濃霧與風雪中緩緩浮現。
蟲屍群緊隨其後,如黑潮般湧入谷地,雪地在他們腳下化作孢漿泥沼,空氣中充滿腐敗與死亡的腥臭。
城牆上的士兵面色煞白,有人手握武器卻止不住顫抖。
韋里斯·卡爾文披掛上陣,披風如血,他高舉長劍嘶吼:「防線不破!敵不入赤雲一步!」
士氣為之一震,可很快又陷入更深的絕望。
因為他親眼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
他看到那如地獄之口般的深淵巨獸,仿佛能吞噬所有勇氣與希望。
他一瞬間失語了。
哪怕他是精英騎士,是領主,是赤雲的守護者。
可那一刻,他動搖了。
韋里斯強迫自己不去看身後那些躲在廢屋與地窖中的谷民,不去聽那些孩子的哭聲。
強迫自己相信:「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就好……」
但他明白這次可能真的等不到救援了。
當母巢猛然揮動某條粗如城牆的肢體,將西側的防線整個掀飛。
那一瞬間,士兵像沙包一樣拋上天空,整段工事轟然崩塌,他心中的堅持也隨之崩塌。
韋里斯低聲喃喃:「對不起……各位……」
他就要下令全面撤退了。
就在這時——
「嗚——!!」
天邊,傳來一陣撕裂空氣的尖嘯。
一道拖著烈焰尾焰的炮彈自夜空划過,那速度與氣勢,宛如流星撞入凡塵。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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