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戰前會議(2/2)
「……但在未接觸本體核心前,已全滅。無人生還。」
「他們的攻擊甚至未能在母巢外殼上留下哪怕一道劃痕。」
整間會議廳瞬間安靜得可怕。
某位年幼些的議政官喉結滾動了一下,甚至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那是……超凡騎士?」
「嗯。」魯道夫點頭,神色冷峻如冰,「但連觸手都未擊斷,就被反殺。這說明,即便是巔峰騎士,也未必能穿透母巢的外殼。」
介紹完一些母巢的基本信息,他坐回座位,另一道聲音低沉響起。
一位頭髮花白、身披褪色披風的軍需官緩緩起身:「我們在……耗盡。」
一句話,讓人心頭一緊。
「物資告急。」他翻開手中卷冊,指尖微顫,「三分之一的寒晶彈庫存已耗盡,剩餘儲備不足支撐三次全面打擊。魔晶爐僅能維持主陣防護七天,再往後,只能靠應急魂石維繫部分防區。」
他看向公爵與亞瑟,語氣如鐵釘般清晰。
「實物資源幾近枯竭。箭矢鍛片、鎧甲修復用料、鬥氣藥劑、淨化符文……幾乎每一項都降至警戒線以下。能源資源也在斷崖式下滑,十七座魔力碉堡已有兩座停機,剩餘十五座只能輪轉運行。」
「而糧食。」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穿著華貴制服的帝都官員,「以目前的分配方案,霜戟城撐不過十五日。」
空氣一下凝固了。
不再有交頭接耳,不再有紙筆翻動,只有沉默。
此刻,無需更多的數據與圖表,無需長篇的戰況匯報所有人都看見了,也都明白了。
假如霜戟城被攻破了……
一個正緩慢蠕動、孕育著毀滅與瘋狂的地獄必然不會止步於此。
百萬死者將成為它的舌頭與利爪,屍潮將如浪涌般席捲整個北境,直驅帝國心臟。
不是戰敗,而是徹底的文明沉淪。
而霜戟城,就是擋在地獄門口的最後一道門閂。
坐在桌旁的每一個人,不論貴族、軍官、法師或政務官,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種從骨髓里泛起的寒意。
沉默之中,是埃德蒙公爵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他起身,如同一堵寒鐵牆般矗立在桌前。
「所以,」他的聲音冷峻,字句間卻透出一種鐵血果斷,「我們必須儘快解決那隻母巢……這玩意兒,留不得。」
作為北境最高統帥,埃德蒙公爵當機立斷,開始迅速下達指令:
「第一階段,由霜戟城魔導防線全力釋放寒晶風暴,配合投石機與連環爆裂魔晶,對外圍蟲潮持續削弱。目標是清空進攻通道,製造突入窗口。」
「是!」霜戟城的城防官立刻起身,鏗鏘應令。
「第二階段由龍血軍團以及寒鐵軍團發起『破核小隊』計劃。」
這一次,是亞瑟親自點頭。
「十支斬首小隊,每隊十人,都又高階超凡騎士組成,由我、蓋烏斯,以及公爵閣下各自親自率隊,強突母巢中樞,炸毀意識核心與再生核心——我們孤注一擲。」
會議廳中爆發一陣細小的倒抽氣聲。
三位巔峰騎士親征,這代表的是帝國能動用的最強戰力之一。
但蓋烏斯·卡爾文站起身來,眉頭緊鎖,聲音低沉:「理論上可行……但我們之前不是沒試過。」
他環視四周,語氣中浮現出罕見的遲疑:「母巢的防禦力遠遠超出常識。曾經三位超凡騎士協同突擊,拼盡鬥氣,連它的外殼都未曾撕裂半分……那不是甲殼,而是一座活著的堡壘。
而且它還能不斷噴吐黑霧,重組屍體,自我再生,甚至能腐蝕鬥氣本身。」
他沉聲總結,眼中透出沉重:「說得直白些……即使是巔峰騎士,恐怕也難以對它造成多少實質傷害。我們連它的甲殼都打不穿。」
空氣再次陷入窒息般的凝滯。
會議桌旁,一張張面龐被燈火映得陰影斑駁。
沒人出聲,仿佛連呼吸都被壓縮進了這座沉重的石廳。
終於,有人開口:「以現在的資源狀況,我們可以嘗試投石機三段打擊……先拋寒晶彈,凍結外圍蟲潮,再用震爆石塊撕裂縫隙,最後投擲削鋒重錘,集中轟擊母巢甲殼薄弱部位。」
說話的是一名參謀軍官,語氣謹慎,指著捲軸上繪製的攻勢路徑。他的方案算得上完整,戰術上嚴密,也結合了霜戟城現有火力資源。
可很快另一位龍血軍團戰術主官搖了搖頭:
「有效,但沒用。」
他用帶著厚繭的手指敲了敲石桌,沉聲道:「那些重組蟲屍根本不怕衝擊,母巢也壓根不移動,你轟掉的只是最外面一層殼,它就又生出來一層。」
又有一位來自帝都的戰術官起身:「是否能誘引其移動?誘使其暴露出中樞結構?」
「誘引?」蓋烏斯冷笑,「你打算拿什麼引?」
那名戰術官的聲音頓時噎住。
接下來是混亂的十分鐘。
有人提議構建深層礦炸陣,用鉚釘爆管打穿地下蟲巢。
有人建議將剩餘的寒晶全部融合後製造『貫穿錐』,試圖一擊入核。
甚至還有人提出將霜戟城魔力主心爐拆除反向引爆,製造魔能塌陷。
這些提案一個個被提出,又一個個被否定。
都不切實際,不是物資不夠,就是執行條件過於嚴苛,或者乾脆沒辦法靠近目標核心。
「甲殼打不穿,一切都是紙上談兵。」
「人手不夠、窗口不夠、連可用的戰術器械也所剩無幾。」
「除非——用人命堆。」聲音來自那位霜戟城的一位年長參謀。
他的頭髮花白,語氣卻沒有顫抖,只是平靜得像一口乾裂的古井。
「我們只有一個選擇。讓最強的十支小隊吸引注意,拉開路徑。剩下所有騎士,攜帶炸藥,全員強攻,換母巢一死。」
這不是建議,是自盡式的計算。
會場驟然安靜。那些高坐的帝都議政官此刻也不再言語,他們或皺眉,或低頭,或喃喃咽下想說的話。
那是連他們都不願觸碰的字眼。
「人命堆……」
這幾個字,在和平年代是罪;但在母巢即將孵化地獄的時候,它是最後一張牌。
然後,靜默之中,有一道年輕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要不,試試我的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