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雪誓儀式(1/2)
冬霜峽谷。
這片位於北境極寒之地的斷崖深谷,終年不見日光,寒風如刀。
冰層厚重得仿佛將整個大地凍結成了一座死寂的墳場。
而峽谷最深處,便是這支異端殘軍的棲身之地——「寒淵營」。
所謂營地,其實不過是一連串被鑿進冰石中的狹窄洞室,居住條件簡陋至極,冰冷、濕滑、終年無火。
粗布搭成的簾幕背後,是一床破氈和一口裝滿雪水的鐵罐。
這裡沒有溫暖,也不需要溫暖。
他們是為了「復仇」而活。
而此刻寒淵營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台佇立在雪霧中。
如同冰川中突起的骨柱,覆蓋著黑冰與風雪紋,中心凹陷處刻滿了古老的銘文線條,扭曲、纏繞,如脈絡般延展四散。
祭台之上,倒吊著幾具人形。
他們身穿殘破的帝國軍服,胸口的徽章已被撕毀,嘴中被殘布堵塞,睜大的眼中充滿驚恐與痛苦。
鮮血一滴一滴地從他們指尖滑落,沿著祭台的凹槽緩緩匯聚。
那些線條並非單純的裝飾,而是祭文之路。
血液沿著銘刻的圖騰線流動,滲入地面,如同被喚醒的某種意志在低語。
而在冰層之下,那些銘文,竟隱隱發出詭異的藍光,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吸。
四周,雪誓者戰士整齊列跪。
他們身著冰白長袍,身披碎甲,面具冷峻如雕刻。
而每一雙眼中,卻都燃燒著灼熱的火焰——狂信與執念。
一道黑影緩步上前,那是寒淵祭司。
身著由黑雪鷲羽縫製而成的法袍,羽片在風中輕顫,手持一根冰藍權杖,權杖頂端嵌著一塊裂痕密布的古冰晶,其內似有某種蠕動的光。
他緩緩張口,古雪語的吟誦從他口中流出,如遠古冰河甦醒:
「吾等子民,被逐、被棄、被焚國而亡……帝國鐵蹄,奪吾神之墓,焚吾雪祠之燈。今日之血,還彼之債;冰與血,將為我族重開歸路。」
吟誦聲愈發高亢,風雪仿佛都隨之激盪。
冰霧開始升騰。
起初,只是自祭壇縫隙中浮現的幾縷白氣。
然而眨眼之間,它便如海潮般蔓延全場,冰冷到極致的霧氣滾滾翻騰,仿佛要將整個冬霜峽谷吞噬。
空氣隨之變得粘稠而遲緩,仿佛連呼吸也被凍住。
地底深處傳來「咚……咚……」的低鳴。
那不是風,不是地震,而是一種更為詭異的、仿佛生物在爬行時皮肉摩擦岩壁的聲音。
「……在動。」一名雪誓者低聲喃喃,面具下的眼神越發熾熱。
而此時,那些倒吊的帝國貴族與騎士,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他們本已脫力乾枯的四肢猛地繃緊,血液突然加速,從裂開的血管中噴薄而出,卻逆重力向上涌動,如無形之手牽引般滲入祭壇核心。
「呃啊啊啊——!」
被堵住嘴的俘虜發出窒息的哀嚎,七竅滲出黑血,瞳孔渙散。
他們的身體開始塌縮,血肉如被抽乾的水囊,乾癟、龜裂,最後只剩一層灰褐色的皮囊與空洞的骨架,緩緩搖晃於寒風中,像風乾的祭品。
祭壇正中心,那枚血眼驟然爆燃。
「咔——咔咔咔咔——!」
藍色幽焰自圖騰柱頂端點燃,火焰無聲地燃燒,卻釋放出仿佛骨頭碾碎般刺耳的低響。
冰面上,古神銘文接連亮起,如繁複神經網般放射,連接起整個雪誓者營地。
「回應了……」
「回應了!!」
一瞬間,寂靜被撕裂。
雪誓者戰士們爆發出狂熱歡呼,面具下的眼神仿佛要將火焰吞噬。
他們重重跪下,雙掌捶地,口中齊聲高呼:
「古神回應!雪國將醒!血債血償!雪國不朽!!」
站在祭壇高處的寒淵祭司猛然高舉權杖,羽袍在寒風中狂舞,嗓音嘶啞卻激昂:
「聽著!寒淵古神已睜開雙眼!鮮血喚醒冰原之怒,復仇的烈焰將從極寒中升起!帝國之日已至黃昏,雪之國度將重歸星辰!」
仿佛回應他的吶喊,祭壇下方的冰岩開始龜裂,深不見底的裂縫中,有某種巨大的「東西」緩緩甦醒,扭動著、蠕行著,發出低沉沉鬱的鼓鳴。
那不是風,那不是火,那是神的呼吸。
有信徒將額頭貼在冰面上,淚水與狂笑交織,嘴中不住重複:
「古神已醒……古神已醒……古神已醒!」
異端之火已然燃起,冰原的靜寂,正被撕裂。
熱的禱聲尚未散去,祭壇另一側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一道人影。
他靜靜站著,斗篷如夜色般垂落,冰雪在他周身三尺內悄然融化,不敢靠近。
那是一名身披黑色長袍、戴著一半面具的「神秘人」
面具呈半流淚之狀,卻掩不住眼眸中一絲譏誚。
他望著眼前那群因「獻祭」而激動顫抖的雪誓者,緩緩勾起唇角,低聲冷笑:「能演得這麼投入,真不容易。」
那聲音柔中帶冷,像冰上划過的指甲,輕飄飄的,卻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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