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兩個不同的領地(1/2)
北風從寒霧河的方向吹來,掠過營地外那排臨時搭建的木樁圍欄,令人不寒而慄。
帕爾·卡爾文立在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岩丘上,身披鑲銀長披風,神情冷峻。
他看著遠方,那片尚未開墾、被積雪掩蓋的鐵礦所在之地,本該在那裡拔地而起一座繁榮礦鎮的。
可現實遠不如他當初的規劃圖紙。
腳下的凍土仍堅如鐵板,帳篷被狂風撕裂過三次,柴火堆早已被燒得精光,夜裡甚至連炭火都要省著燒。
兩天前,一個工匠因為燃料不夠在夜裡凍死,臉上還帶著「看到老奶奶」的笑容。
當然最慘的還是一個月前的那場狩獵。
那天夜裡,營地南緣的雪林被某種低沉的吼聲撕裂了寂靜。
數匹戰馬嘶鳴著逃竄,值夜的哨兵只來得及喊出一句「有東西!」就被撕成血霧。
帕爾披上鎧甲,親自帶人前往圍剿。他當時並未多想,只以為是北境常見的雪地狼王,哪知剛踏入林中,一道裹著寒氣的黑影便猛地掠過雪嶺。
「快,結陣!」他喊道,可那東西的速度比風還快。
林下伏雪被撕裂成一道道溝壑,有士兵直接被尾巴抽飛出去,撞在枯木上時身骨盡碎。
火把在狂風中搖曳不定,照出那魔獸的半張面孔,竟是一頭成年的「裂齒雪蜥」。
本不該出現在春季,也不該出現在這片人煙密集區域。
可它就是出現了,而且異常狡猾。
帕爾下令包抄,親自衝上前斬出一劍,紅色鬥氣揮舞,卻只斬斷它的一枚側鱗,那怪物怒吼著騰躍而起。
尾巴捲走兩名戰士,躍入山坳中的冰溝,瞬間沒了蹤影。
雖然他手下的騎士眾多而且實力很強,但那魔獸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整場追擊持續不到一刻鐘,等眾人重新點起火把,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血雪之間,空氣中瀰漫著焦炭般的血腥。
二十七人陣亡,三人重傷,還有五匹戰馬在逃竄中撞入岩壁,活活摔斷了脖子。
帕爾一度沉默無言。
他站在那冰溝邊,久久望著蜥獸逃遁的方向,眼中布滿血絲。
「只是一頭蜥蜴……居然能把我的騎士撕成這樣?」
那一晚他回到營地後沒有回帳篷,而是獨自坐在火盆邊到天明,手中那枚裂齒鱗片,反覆摩挲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明,他都未曾合眼。
回到現實,帕爾握緊手中羊皮手稿,風中發出嘩啦的脆響,將他從回憶里抽離出來。
他皺了皺眉,把手稿小心收回斗篷內側。
那是他寫給卡爾文公爵的信。
當然不是報告困境,而是「寒霧領已成雛形,後續只需少許補給便可推進大局」的勝利公文。
「區區一點寒風,擋得住我帕爾·卡爾文的志向?」他輕哼一聲,「不過是北境罷了。」
一名管家喘著粗氣衝上山坡,臉上帶著慌張:「殿下!營地南側又被魔獸襲了……我們失去了三匹馬和一袋麵粉。」
帕爾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是嗎?那是……那是因為他們放哨不力。不是問題。」
「可那頭魔獸是從冰溝下面鑽上來的,營牆壓根沒擋住。」
「不是問題。」他打斷對方,聲音比寒風還冷,「這說明地形複雜,我選中此地,正是因為它有足夠『變化』。變化意味著潛力。」
管家臉色怪異地低下頭,默默離開,只留下帕爾一個人站在岩丘之巔。
他望著營地那一排排斜歪的帳篷,有些甚至還沒撐起來就被風掀翻,像攤在地上的屍體。
那條本該解凍的寒霧河仍舊結著冰。
連帶著他寄望的「商道樞紐」夢也凍結在春天之外。
「等我的二哥把物資送來……就不一樣了。」他自言自語,像是為了確認,又像在自我安慰。
但心底某處卻不由得浮現出那個人的影子——路易斯·卡爾文。
「哼,他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帕爾猛然揮手甩去積雪,「而我才是在真正的北境開疆拓土。」
他這樣告訴自己,一遍又一遍。
只是每當夜裡風雪襲來、野獸咆哮、帳篷搖晃。
他裹著斗篷縮在火盆前,內心那股名為「現實」的寒意,總會悄然爬上心頭。
或許北境,比我想的要難搞一點點。
「不,不是我的問題。」他低聲重複。
…………
春日初融,殘雪在松林深處仍結著薄霜,但陽光已經能照進韋里斯封地的中心廣場。
與帕爾那片「空有野心卻寸草難生」的凍土,韋里斯的領地已經完全不同。
那是一片被整齊夯實的土地,四周是新立起的圍欄與半地穴式房屋,屋檐覆著青灰的木瓦,炊煙正悠悠升起。
「早啊,領主大人!」一個抱著柴火的壯年工匠擦了擦額頭,沖韋里斯咧嘴一笑。
「嗯,繼續努力,別忘了傍晚把邊哨的水缸再查一遍。」韋里斯點頭,語氣溫和。
誰能想到,一個半月前的他還站在雪地里發愣,不知道「凍土」到底該從哪一層開始挖。
他曾帶著家族的官員與工匠,也帶了一些物資。
但若只靠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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