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尋思著(2/2)
他臉上卻不見半分驚惶,對火鴉道人微一拱手:「真人道法通玄,玄獄困鎖,實是委屈了。此番驚擾,實非得已,還望真人海涵,請歸靜室稍歇。」他目光轉向身後:「好生伺候真人回去,莫要再出差池。」
幾名獄吏無聲上前,手法嫻熟地再次加固封印。
長須男子這才轉向陳清,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敬意與歉然,拱手道:「此番兇徒作亂,驚擾老祖清修,更累得老祖親自出手,下官監管不力,罪該萬死!若非老祖神威,後果不堪設想!下官代玄獄上下,謝老祖救命之恩!」
陳清抬眼看了他一眼,並不回話。
那男子姿態放得極低,腰身深深彎下:「老祖且好生修養,下官告退!」頓了下,又道:「還有一事要告知老祖,過幾日或有幾位貴人到來,該是來尋試功之人的,若有驚擾,還望老祖到時莫要與他們為難。」
見陳清只是擺手,他後退離去,走到半途轉身喊道:「張封頂!」
「屬下在!」張封頂一個激靈,趕緊上前,「帶幾個得力心腹,守在此處!老祖所需一切,無論丹藥、靈材、血食,但有吩咐,即刻滿足!若有半分怠慢,提頭來見!」長須男子吩咐起來。
「喏!」
「來尋試功之人的貴人?」
驅散閒雜,陳清咀嚼此言,隨即搖頭,心神盡斂,沉入丹田。
幽暗氣海之上,一枚黃綠金丹靜靜懸浮,旋動間牽引周身氣血。
細觀之下,金丹表面裂痕非但無損其輝,反似天然道紋,流淌玄奧光澤。裂痕深處,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完美封禁、蘊養,涇渭分明卻又達成微妙平衡。
一股深沉躍動,腐朽破敗之意瀰漫,意念稍觸,萬物生機仿佛都要被其腐化!
另一股煌煌金芒,博大堅韌,包容萬有!意念靠近,便有梵音低誦,金剛不壞的亘古意境透體而出!
「虛空納海!金剛不壞!」
記憶碎片流轉,陳清瞬間明悟,通曉了前後之事。
原來上次意念離去後,夢中身竟將數道執念並行不悖,以恢復傷勢為本,以太陰之氣為引,佛門二法為基,更將煉器布陣的玄妙手段,直接用於祭煉腹中金丹!
甚至連《玄陰宗旨》上莫測的蝌蚪符文,都被其當作大道圖譜,以太陰之氣臨摹運轉!
陰差陽錯之下,這枚死寂腐朽的金丹,竟真被煉成了一枚蘊含佛朽偉力的……外丹!
「臨摹蝌蚪紋路,這成太玄經了!」陳清一時無言,這究竟是《玄陰宗旨》的本意,還是純粹誤打誤撞?此時已然分辨不清。
省卻破譯之苦固然驚喜,但這夢中身『悟性』之逆天,已然近妖!
「就這麼一尋思,便尋得契機了?這夢中身的悟性,確實可怕!」
此刻,太陰之氣如靈蛇遊走,在外丹裂痕形成的「陣紋」中穿梭,與陳清意念相連,動念即可引動浩瀚偉力!然而,此丹終是外器,非性命交修的內丹。
「外丹乃護道殺伐重器,威能如斯,代價亦巨!」
感受著近乎枯竭的氣血,陳清暗嘆一聲。方才幾息交鋒,就幾乎抽空了他的根基!歸根結底,是肉身境界太低,難承此等偉力!
「外丹雖是利器,根基仍在自身!當務之急,是以太陰之基為本,踏入第三境凝聚陰神!海岳殘卷法門殘缺,且根基已變,需另闢蹊徑,這蘊含玄奧的外丹本身,便是最好的參悟對象!」
念定,他壓下金丹異動,氣息漸復淵深。
「來人。」
候在門外的張封頂立刻進來,躬身道:「老祖宗有何吩咐?」
「取些固本培元、補充氣血的丹藥靈材來。」陳清眼皮微抬,「再尋些第三境修行法門。」
「是!小人這就去!」張封頂領命欲走。
「等等。」陳清叫住他,「再召幾個陣法造詣精深的修士過來。」
「喏!」張封頂躬身應命,快步離去。
石室重歸寂靜。
「外丹在握,確如神兵加持,行事少了幾分顧忌,多了幾分睥睨的底氣。」
然而,這念頭只是陳清心中一閃而過,他回想今日之事,便覺機鋒。
「玄獄既是仙朝重地,什麼樣的囚犯沒見過?即便是真正的李本計,境界也就是金丹,哪能什麼人都可鎮壓?不可能作為玄獄的底牌……有人要試探我?是了,趙野既隕,定然還有牽連,或許就是剛才那長須男子的手筆。」
此念一起,許多事情便都想通了。
「將手頭急需之事辦完,就得走了。」他想起那前次舉報的血痕修士,「此獠出身血魔道,前次的『血魄魔光總訣』助我脫困,如今現世正遭陰神大圓滿追殺,說不定能從他嘴裡再問出克製法門出來!」
一念至此,他起身,徑直前往關押血痕修士的囚牢。
沿途獄卒,無不垂首躬身,敬畏如神。
牢門開啟。
血痕修士倚坐牆角,形容枯槁,待看清陳清身後獄卒神態,先是一怔,隨即竟發出沙啞低笑:「呵呵,李某自詡眼力毒辣,如今看來,還是小覷了閣下。」
陳清不接話茬,單刀直入:「你可有能克制魔門陰神圓滿修士的手段?」
「克制陰神圓滿?」血痕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血芒跳動,「這有何難?你可知,我上次讓你傳訊為何事?若你能助我,這些都不在話下!」
他掙紮起身,鎖鏈嘩啦作響:「我血魔道,承上古神魔精血化生之祖!傳下三寶:血髓化魔經、血海浮屠道,還有三道至高無上的『祖魔血氣符』!此符乃一道本源魔氣所化,可融萬法,可種魔胎,代代不朽!」
陳清並不接話,只等著對方說。
那人微微眯眼,終是道:「我要你傳訊的,便與一道血氣符有關!它藏於萬載血光之中,非修習總訣者,觸之即化!」他死死盯住陳清:「你既得總訣,已可自取,那地方雖有些布置……」
「誘我親往?」陳清冷然打斷,「你本就沒指望傳訊,步步為營,只想引我入瓮罷了。」
血痕修士舔了舔嘴唇,不答反笑:「你可知此物玄妙?萬法可融,無形無質!可為氣,為符,為烙印!只要你能降服它,管他仙佛妖魔,皆可化為己用!」
「萬法可融?無形無質?」陳清心中驀然一動,若此人所言非虛,這道魔祖氣符,能否如三昧真火符一般,跨越虛實界限,反饋給現世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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