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夢書(2/2)
「總不能真讓他做個白眼狼,若他不存體面,我這個師叔少不得要幫他體面。」
這般想著,陳清來到正堂,擺好了師父的靈位。
然後,他看著台上擺著的祖師、兩位師伯和自己師父的四塊令牌,拜了一拜,然後道:「弟子陳清,今以隱星門掌門之位,將不告而走、背門另投的韓砂逐出師門!請諸位先輩做個見證!」
說罷,他取來紙筆,寫下一封「除名帖」。
「你那師叔倒是謹慎。」
溟霞山腳下,有幾道身影徘徊,瘦削少年韓砂面色驚惶地站在其中,身前立著個白袍男子,正仰頭望山,面露貪婪。
「可惜沒把他引下山,否則就能逼問功法,搜刮藥石,」白袍男子舔了舔嘴唇,「溟霞山幾十年的積累當是頗為可觀的。」
一旁的綠衣女子嬌笑道:「師兄可是擔憂山上陣法?不過是個失了第二境修士庇護的散修小門,請位長老出手,破陣不是易如反掌?」
「糊塗!長老出手,你我還能落得什麼?」白袍男子失笑搖頭,「況且吾等南濱宗門,皆受限於赤焰血盟,這溟霞山可是交了血稅的,不好直接破門。」說到這,他陰冷一笑,「不過既然有投誠之人,等弄清此山虛實,再來求取。」說罷意味深長地瞥向韓砂。
韓砂戰戰兢兢:「劉君先前不是說,是看我根骨不錯,不忍蒙塵,才……」
「自然是看重你。」白袍男子突然掐住韓砂下巴,強迫他抬頭,「但你不把溟霞山的傳承、秘密吐乾淨,我如何因材施教?」他猛地甩開手,「還有,今後,我是你師,尊師重道,懂麼?」
韓砂踉蹌後退。
白袍男子淡淡道:「記住,你現在是海淵觀的人了,比那些山野賤修高貴得多!得有點格局!懂麼?」
「懂、懂了……」
「很好。」
白袍男子滿意點頭,在一番敲打後,又給了一甜棗:「再過些時日,有位璇璣棋院的高人會來南濱。此人喜好提點年輕一輩的修士,所謂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你在溟霞山多年,也就只有這麼點低劣功夫,可若能受其點撥一次,至少能省五年苦功!好生表現,才有機會。」
「是!師父!」頓時,韓砂又漲紅了臉,滿眼期待。
「凡塵擾,修不好。」
夜色已深,忙碌過後的陳清仰觀明月,長嘆一聲,然後強打精神盤坐而起,摒棄凡俗雜念,觀想海岳,吐納月華。
「呼吸廬間入丹田,吞津納氣通六腑……」
很快,他臍下三寸處便有毫光透出,全身上下傳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氣血奔涌,周身更散發出一股草木清香。
黃庭乍顯金光,氣血如汞奔涌。
這正是第一境圓滿的標誌。
《黃庭》有云:「黃庭內人服錦衣,紫華飛裙雲氣羅。」
黃庭宮就是下丹田,修行第一境需開闢、蘊養下丹田,到了圓滿時,全身氣血奔涌,可將各處的後天之氣攝取過來,聚于丹田「起雲羅」,也就是醞釀真息、內氣。
自打天地異變、中洲陸沉,天地間的靈氣與資源便越發匱乏,旁門修士沒有靈脈、靈穴,只能借日月交輝之際,在體內積攢微末靈氣,用以提煉。
周天運轉,疲憊稍緩。
「黃庭雲羅已成,但欲破境,晉級第二境『沖和築基』,尚需五行靈物。門中僅存木、土二屬,還缺三行。」
想著想著,他順勢躺下,但馬上又坐起,取出一道黃符,掐訣念咒:「辰曜巡天,警兆昭然!疾!」
符籙飛懸院中,朱紋微亮,照耀庭院。
「此符可持三個時辰,到時將我喚醒。」
布置妥當,他才重新躺下,緩緩入睡,再次來到了那蒙蒙白霧之中,打算好生思考一番今日之事,推演後續變化,除此之外,還需查看那《太虛道衍錄》上有無變化。
等來到石台前,陳清馬上打開書冊,快速翻看,先見第一頁墨痕少了七道,還餘十道,等從頭翻到尾,最後又翻回中間頁,因為這裡新現了一行字跡:
「昔有祖師■■,值宗門傾頹之際,獨擎危廈,復立道統,重續長生之基,被後世弟子尊為中興之祖,香火永祀。」
這內容看著可當真眼熟,豈不正與方大螯臆想的中興祖師如出一轍!
「我的推測是對的!」陳清忽生明悟:「果然是這麼個執筆法!我編,他信,便能耗去七道道痕,編了七個人生節點,將一虛構人物的生平串起來!」
之前陳清就懷疑,這是種通過入夢修性命的玄門真解,此時既見條件齊整,自是心頭雀躍,也不管他事,便迫不及待的伸出指尖,輕觸字跡,默念:「我欲入夢。」
霎時狂風驟起,裹挾著他的夢中之身,捲入書頁字句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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