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的,可以成真(1/2)
當陳清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游目四望,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狹小逼仄的潮濕石牢,四周密閉,除了一扇鐵門外,連窗戶都沒有。
有微弱的光線從門縫透入。
「這夢中質感,這光、這水……跟真的一樣。」
陳清旋即察覺,此刻意識所乘的並非自己的肉身,此身中竟充斥著濃郁至極、尚未煉化的靈氣。
「這靈氣怎麼回事?如此粗獷濃郁,囫圇吸納卻不煉化,也不怕時時散溢?太奢侈了!」
正疑惑間,忽然腦袋刺痛,無數記憶如洪流襲來,瞬間衝擊而至,令他悶哼一聲,腦中混沌一片——
中靈洲……太初仙朝……定邊城……玄獄……星樞宗最後的傳人……
種種信息如狂風過境,在陳清心中掃過。
但這洪流來得快,去得也快。幾息後,陳清長舒一口氣,感受著多出的記憶,表情古怪,疑在夢中。
「不對,我確實在夢中,根據編造的祖師生平,生成了有如真實的夢中夢。按記憶所述,這具身體本名陳虛,乃星樞宗最後傳人。星樞宗是中靈洲邊陲宗門,山門被破,弟子近絕,陳虛僥倖逃脫,卻被太初仙朝劍修擒獲,關入玄獄。」
玄獄,乃太初仙朝鎮壓鍊氣士之地,縱修為通天,亦難逃脫。
「最後的宗門傳承者?全對上了。」
將記憶理清之後,陳清一陣恍然。
「不過這太初仙朝,不知是杜撰還是確有其事,可惜隱星門家小業小,維持傳承已竭盡全力,哪有餘力了解中靈洲歷史,根本無從比對。說起來,這《太虛道衍錄》為何忽然被激活了?是因我成了掌門,還是對師侄編了謊話?若是前者還好,日後經營宗門總能開發書中妙用,可若是後者……」
他略一思索,豁然開朗。
「師父既已開路,我作為弟子,為宗門忍辱負重動動嘴皮子,有何可猶豫的?不就是編故事麼,前世我可看了不少,一肚子貨!」
現在,他更好奇這夢中故事如何發展。
「說能反哺性命,但得完成生平演繹才行吧?現在身份背景已定,後面該中興宗門了,可這都淪為階下囚了,如何中興?」
他凝神感知這具身體。
「太浪費了!這一身充盈靈氣,該都是用粗陋吐納法囫圇吞入的,四肢百骸靈氣充斥卻不加約束,等於時刻在漏氣!若以海岳殘卷法門吐納,光吸納這些靈氣就得不眠不休修兩三年!就這麼放著?暴殄天物!」
心念及此,他當即觀想海岳之景,運轉行氣之法。
嗡!
下一刻,陳清體內靈氣震顫,如烈火入滾油,各處靈氣沸騰,循功法脈絡朝黃庭宮奔涌而去!如洪流傾瀉!
這些靈氣充沛至極,如臂使指,他修行十七載以來,從未打過如此富裕之仗!
靈氣所過之處,凝實如劍,在經脈中征伐開墾——
噗噗噗!
轉瞬間,六條經脈就被貫通!
「正經被打通了?」
陳清面露驚容,打通經脈不僅需靈氣之量,更需靈氣之質!
「黃庭初辟之境,需吞納月華朝氣,摒棄血肉雜氣,凝結後天之氣化為內息。但內息鬆散,僅可強身、強韌經脈,不足以通脈,唯有踏入第二境『沖和築基』,掌握太和之氣,方能打通經脈!但……這體內又沒有太和之氣?」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是為沖和。
此境調和陰陽五行、魂魄虛實,掌握一絲太和之氣,築長生之根基,立問玄之道基,故第二境乃沖和築基之境。
「但只是通脈,並無太和之氣在體內流轉,那就還是第一境的修為,」聯想前後,他猛然醒悟:「這具虛構祖師之肉身,本就有第二境修為?但被廢過修為?」
霎時,記憶碎片如生共鳴,傳來零星信息——
被捕鎮壓後,修為遭削……
就在此時!
「丙字三十一!為何引動靈氣異變?」
一聲暴喝自門外炸響,鐵門轟然洞開,幾名魁梧獄卒魚貫而入,手持鐐銬直撲陳清!
陳清猛然睜眼欲要反抗,眉心卻驟然刺痛!一個古篆「囚」字浮現額間,瞬間封禁經脈,鎮壓氣血!前一刻還是一境圓滿、疑似築基,卻轉瞬淪為凡軀!
嘩啦!
特製鐐銬加身,立時壓制了體內靈氣,陳清連呼吸都為之一滯,頓時癱倒在地。
「這夢境真的不像是臨時衍化的……」
他心頭掠過疑慮,但據記憶碎片所述,玄獄專囚修士,有此鎮壓手段倒也合理。
「陳虛,本念你出身大族,命途多舛,又素來安分,這才解了鎮靈鎖,你便是這般回報我的?」
清冷話音中,一名黑袍高瘦男子踱入牢房——
正是丙字號獄長李本計。
他停在陳清臉前,靴尖幾乎觸到面頰,冷聲道:「我知你心有不甘,陳家曾隨聖人清掃中洲,你曾祖更是位列一百零八星。你陳虛二十從軍,征戰西荒,卻因義兄讒言被奪兵權、廢靈骨,連累家族,流落邊疆,為求復起拜入星樞宗,偏逢仙朝罷黜萬宗……」
他忽然蹲下,冷峻面孔逼近陳清雙眼:「但仙朝法度森嚴,入此便需守規,莫再想著復仇,否則再大的背景,也逃不過斬靈台上走一遭!」
說罷,他不等回應,便帶人離去,竟絲毫不關心陳清如何回應。
咣當!
鐵門閉合。
陳清嘗試運功,卻如負巨石,經脈閉塞,恢復了好一會,才艱難起身,靠牆斜坐。
「大族出身卻被奪兵權、廢靈骨,是追加設定?果然被廢過修為境界,因為過去境界高,修行起來才這麼快?不,是體內靈氣太充沛了,連這牢中靈氣也異常濃郁,方才還不覺得,如今細細感知,處處皆是靈氣涌動,應是時代之故……」
他試圖梳理「陳虛」的記憶碎片,卻發現如翻書般需耗費精力,難以速成。
「不似尋常夢境,倒像真穿越到了中靈洲,可中靈洲早在一萬多年前就沉沒了,我這又是個虛構人物的生平……」
想著想著,陳清搖頭嘆息。
「罷了,待醒來再想,三個時辰後符籙自會喚醒我,只不知能否獲得性命反饋。」
誰知這一等,竟是整整七天!
「竟昏睡這麼久?肉身怕是要餓垮了!幸好門中備有乾糧,大螯他們應當無恙。就怕七日不見我人,他們又生擔憂。而且,維繫陣法的靈髓怕是消耗不少,若實在不行,須設法甦醒,只但這是我第一次入夢,就怕這一夢一醒,留下什麼隱患。」
這七日間,「陳虛」被囚於此,僅得兩枚辟穀丹充飢,傳聞中此丹一顆可三日不飢。
「按著設定,『陳虛』得中興宗門,可在太初仙朝的大勢下,脫困都遙遙無期,一個半廢修士如何逆襲?而且我這幾日參悟記憶碎片,發現此界功法雖存境界之分,卻粗陋不堪,細節上連《海岳殘卷》都不如,最多只到第三境圓滿,還無前人注釋,憑著這些,也沒啥資本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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