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擊退(2/2)
逃亡途中,又有數人被城上火銃、長槍擊殺,如收割麥秸。摔落城下者,非死即殘,多半此生再難征戰。
……
看著從城頭狼狽逃竄、摔落的己方士卒,城下清兵皆目瞪口呆,仿佛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膛,呼吸都為之停滯。
他們難以置信,素以驍勇著稱的大清勇士竟有如此潰敗之日,往日戰無不勝的驕傲此刻碎落一地。
那些逃命者神情驚恐萬狀,眼中唯有求生的瘋狂,只顧狂奔,竟不惜摔斷腿腳,甚至相互踐踏,慘呼哀嚎不絕於耳。
望著逃回的寥寥殘兵,那牛錄額真目光空洞地望向城頭,手中緊握的刀柄微微顫抖,指節發白。
他敗了,且是一敗塗地!縱不願承認,事實如此冰冷刺骨,如寒冰浸透骨髓。
登城的三十餘勇士,加上後續支援的五十七人,除摔落受傷、逃回城下的不足十人外,余者悉數覆沒,屍骨無存。
他率二百戰兵、三百輔兵來攻這千戶所小城,僅左翼城牆便折損一百七十餘人,連同右翼傷亡四十餘人,總計竟超二百。
其中披甲戰兵便達一百二十餘人,更包括牛錄中最精銳的十七名白甲兵,這些百戰精銳竟葬身於此等小堡之下。
另有數名分得撥什庫、撥什庫等軍官戰死,他們的旗幟倒地,再無生機。
損失如此慘重,牛錄額真悲從中來,心如刀絞,不禁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淚水混著塵土划過臉頰。
他已可想像回營後,甲喇額真暴怒的神情,那雷霆之責必將如影隨形,或許連性命都難保。
然他終無自裁之勇,只慌忙下令撤兵,聲音嘶啞如破鑼。
號角響起,低沉而悽厲,城下清軍盡數退去,步伐雖齊整卻掩不住頹喪之氣,只留滿地屍骸器械,連重傷同袍也棄之不顧,任由他們在血泊中呻吟。
然其敗而不亂,撤退井然有序,旌旗不倒,城頭明軍無機可乘,只能目送其遠去。
見清軍潰退,城頭頓時歡聲雷動,士兵們拋起盔帽,擁抱歡呼,淚光閃爍。
捷報傳入堡內,全城歡騰,百姓湧上街頭,更有商戶燃起鞭炮,噼啪聲震天響,硝煙瀰漫中透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韓陽縱聲大笑,聲震四野,在一眾軍官簇擁下走下城樓,步履堅定。
看著身旁喜形於色的部屬,他連串下令,聲音洪亮:「打掃戰場,清點器械首級,救治傷員!不得有誤!」
又對身旁張鴻功道:「張大人,即刻組織輔兵出城,將韃子首級、器械收繳,壕溝重挖,拒馬蒺藜重布!務必在天黑前完成。」
他命張鴻功將城外清兵死傷者的兵器盡數收繳,盔甲全數剝下,不得浪費一針一線。
屍首清理後,悉數拋入城西新堡前的大坑,那裡陰風陣陣,仿佛鬼哭。
那邊坑洞無數,足埋上萬敵屍,亦可防酷暑滋生瘟疫,保一方安寧。
堡內青壯由張鴻功統一調度,他抱拳高聲領命,神情肅穆,匆匆而去,腳步帶起塵埃。
韓陽率眾將巡視城頭,目光如炬。看著破損的懸戶草廠、散亂的拒馬、滿地的鮮血與屍骸,他暗嘆:「此戰慘烈如斯!若非將士用命,此城早破。」
不可否認,此時清軍戰力確強,弓馬嫻熟,而雷鳴堡多為新練之兵,初經戰陣。
白日之戰,實是艱辛,每一刻都如履薄冰。幸而雷鳴堡挺住了,城牆雖染血卻屹立不倒,經此血戰,往後雷鳴軍面對清兵,將再無畏懼,士氣如虹。
很快,韓陽軍令下達,城上城下開始清理戰場,忙碌景象如蟻群涌動。己方陣亡者與傷員被抬下救治,軍醫穿梭其間,輔兵提水沖刷城頭,血水匯成細流,滲入泥土。
清兵屍身兵器被收,盔甲被剝,首級砍下,赤條條堆疊一處,等候處置,腥氣撲鼻。未斷氣的清傷兵,皆是一槍刺死,刀斧斬首,毫不留情,戰場無情便是如此。
這些首級硝制後,便是實打實的軍功,可報朝廷請賞。城門開啟,吱呀聲中,數百青壯輔兵出城,如潮水般湧向戰場,收繳城外清兵首級盔甲,焚毀城下雲梯與不遠處的盾車,烈焰騰空,黑煙滾滾。
重挖壕溝,再布拒馬蒺藜,鐵器碰撞聲叮噹作響。城頭雷鳴軍火銃手引弓待發,目光銳利,清軍無人敢來騷擾,只余遠處塵煙。
遠處清軍大營喧譁一陣後,漸歸沉寂,似已安營紮寨,生火造飯,炊煙裊裊升起,但殺氣未散,仿佛在醞釀下一輪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