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城頭激戰(5)(2/2)
韓陽看得分明,斷然喝道:「放開城頭,放韃子上來!先以火銃射殺,再令長槍突刺!」
身旁旗手急揮令旗,號角隨之短促響起。
正與清兵搏戰的長槍兵、火銃兵聞令即退,步伐整齊,毫不遲疑。
近瓮城的左哨甲、乙兩隊軍士退往城樓前,左哨丙、丁兩隊則退往另一端城梯處,迅速於城樓前列陣,動作迅捷如演練一般。
長槍居中,鋒刃前指,火銃分護兩翼,銃口微抬。
陣前更列兩排十餘火銃手,一排跪姿,一排立姿,烏洞洞的銃口直指前方清兵,只待令下。
如此調度自是兵行險著。
激戰正酣時後退,若換作別部明軍,恐已陣腳動搖,甚至潰散。
然雷鳴軍紀嚴明,操練有素,令行禁止,斷無此虞。全軍肅立,唯聞風聲火聲,以及步步逼近的敵軍蹄響與吼叫。
此時城頭清兵約六十餘人,見雷鳴軍忽然後撤,城頭竟無一兵迎戰,初時愕然,隨即心中狂喜。
莫非明軍潰了?
然他們很快便明白過來,對方是退至遠處重整陣形,以火銃列陣相候。
經此攻城,許多清兵已見識雷鳴堡火銃之威。那鉛子破空之聲、中者立斃之慘狀,早已刻入腦海。
一時間,不少人面色發白,手心滲汗,懊悔方才未乘勢衝殺,竟容明軍從容列陣。
不過清兵終究是久經戰陣之師,反應同樣迅速。在低級軍官呼喝下,他們迅速聚攏,依旗列隊。
那白甲壯達未參與先前登城,一直在後觀戰。他身形魁梧,面如鐵鑄,左頰一道刀疤斜劃至頸,更添兇悍。
他自負縱橫大明多年未遇敵手,更固執認為明軍火銃難破雙重甲。
昔日多少明軍火器隊,往往一輪射罷便潰不成軍,任他率白甲兵沖入陣中砍瓜切菜。
當下厲聲喝道:「大清勇士,豈懼漢狗火器?爾等謹記,漢狗火銃裝填遲緩,只要衝近身前,便是待宰豬羊!」
聲如破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他迅速布置,親率十七白甲兵為前鋒,一分明撥什庫領二十馬甲隨後,直衝城樓這端明軍。
另一分得撥什庫率餘部攻城牆另一端雷鳴軍。
號令既下,城頭清兵揮刀嚎叫,為己壯膽。吼聲在城牆間迴蕩,混雜著甲片撞擊的鏗鏘之聲。
他們南征北戰,破城無數,豈信會折在這偏僻小堡?
城樓這端三十七清兵距雷鳴軍僅二十餘步,在數面重盾掩護下,由那白甲壯達與分得撥什庫率領,緩進數步後,齊發一聲吼,朝城樓前雷鳴軍狂沖而來。
那白甲壯達吼聲最烈,沖在最前。
他頭戴紅纓方旗盔,身披三層重甲,外罩鑲鐵棉甲,內襯鎖子甲,再里還有一層精鐵護心鏡,可謂武裝如鐵桶。
手中一桿鐵製長柄虎牙刀幾近六尺,刃尖上翹,寒光逼人,揮舞間風聲呼呼。
緊隨其後的,是五六名同樣重甲的白甲精銳,各持盾刀、長柄大刀或大斧,吼聲如雷,腳步踏得牆磚悶響。
「轟——!」
火銃齊鳴,震耳欲聾。
城樓前跪姿的第一排八名火銃手同時擊發。銃口噴出熾焰,白煙驟起,鉛子如暴雨般潑灑而出。
火光硝煙中,數彈擊中那白甲壯達。胸腹處甲葉迸裂,護心鏡當場凹陷破碎。
縱然他披著三層重甲,如此近距,雷鳴堡火銃仍輕易破甲,在他身上鑿出數個血洞。
鮮血頓時從甲縫中飆射而出。
白甲壯達踉蹌後倒,重摔於地,虎牙刀脫手鏗然作響。他雙目圓瞪,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滿是不敢置信。
喉頭咯咯數聲,卻已吐不出半句話。
他征戰多年,一身武勇未及施展,竟就此斃命?
同樣遭遇的,還有其身側四名白甲兵。縱披雙重甲、有盾牌護身,這些悍勇精銳未及逞威,便被雷鳴堡火銃一一撂倒。
有人盾牌碎裂,手臂折斷;有人面門中彈,仰天便倒。
第一排銃聲方歇,慘叫未絕,第二排立姿火銃手已齊射。
震耳銃聲再起,道道死亡焰光噴涌,將沖至數步內的清兵接連打翻。
鉛子鑽進肉體、撞擊鐵甲的悶響不絕於耳,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硝煙瀰漫間,後至清兵臉上皆露驚懼,連那些白甲兵亦不例外。腳步不由自主地放緩,甚至有人下意識縮身舉盾。
雷鳴堡火銃近距之威,深深懾住了他們。
「殺——!」
一排鐵甲長槍兵從前排火銃手間隙疾穿而出,挺槍尖嘯,反衝而上!
槍鋒如林,寒光耀目,踏過硝煙與屍首,直撲已亂陣腳的清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