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對陣(2/2)
昨日你在那明人堡下損兵折將,死傷數百勇士,連白甲精兵都折了進去,還有臉在這兒說話?
再敢動搖軍心,休怪軍法無情!」
牛錄額真格魯特面紅耳赤,額上滲出冷汗,只得唯唯諾諾退下,不敢再言。
昨日他在雷鳴堡下強攻失利,不光折了別的牛錄調來的精兵,連自己牛錄的精華也賠光了,如今在這甲喇里,他已經沒說話的份了,地位一落千丈。
見他被甲喇額真當眾呵斥,別的牛錄額真都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有人低聲嗤笑,有人搖頭嘆息。
他的親家巴德辛看了他一眼,面露同情,但甲喇額真權威正盛,也不好站出來說什麼,只能默默轉頭。
甲喇額真不再多言,開始排兵布陣,準備進攻。
他這甲喇原有清兵一千五百餘人,其中披甲戰兵五百多,餘下是未著甲的跟役輔兵,負責押運糧草、照料馬匹。
但昨日一戰,清兵在雷鳴堡城下傷亡二百多人,其中披重甲的戰兵就有一百二十餘人,還有那牛錄額真麾下最精銳的十七名白甲兵,個個能以一當十,損失慘重。
在新安堡下,又有五十餘人傷亡,其中二十多人是披甲戰兵,可謂雪上加霜。
這樣一來,這甲喇的戰兵已折損一百四十多人,剩下的不到四百人,但甲喇額真信心滿滿,認為在野戰中,大清鐵騎依然所向披靡。
他盤算著,只要派出一百戰兵、三百輔兵,就足以擊潰對面那些膽大包天的明軍,畢竟輔兵也可持械衝鋒,壯大聲勢。
不過經過雷鳴堡和新安堡的戰鬥,甲喇額真也意識到此地明軍與眾不同,火器兇猛,守備頑強。
他略一思索,決定加倍小心,派出三百多戰兵、三百輔兵發動進攻,以雷霆之勢,徹底消滅眼前這股明軍,免得夜長夢多。
他傳令各牛錄額真整隊,戰兵在前,輔兵在後,又調集弓箭手壓陣,只待號角響起,便全軍掩殺過去。
他連連喝令,聲音在肅殺的空氣中傳開,各牛錄額真聞令而動,麾下的戰兵與輔兵紛紛從隊列中出列,步伐沉重而整齊。
除了昨日損失慘重的牛錄額真格魯特和巴德辛,其餘三名牛錄額真皆親自披掛上陣,神情凜然。
其中兩名牛錄額真率領步軍,各自從牛錄中抽出四十名馬甲兵充作死兵。
這些死兵身披雙層重甲,鐵葉映著寒光,立於陣前,如一道鐵壁。他們將率先突陣,以血肉沖開敵防。
緊接著,各牛錄的步甲兵挽弓搭箭,在後支援,箭雨隨時待發。
而後,兩名牛錄額真親率各自牛錄中的十七名白甲兵與兩名喀把什兵作為銳兵。
這些精銳個個身披三層重甲,甲冑厚重卻行動依然沉穩,他們不僅肩負破陣之責,更督率各牛錄一百五十名輔兵,伺機給予致命一擊。
餘下一名牛錄額真則統領一百餘精騎,人人身披雙層重甲,一人雙馬,靜立於陣側。
只待前隊步軍沖亂明軍隊形,或見戰機浮現,這支騎兵便會如疾風般掠出,反覆衝殺、追擊,絕不放過任何破綻。
如此布置,足見甲喇額真此番是傾力以赴,不惜代價。
莫說那些披甲戰兵,便是清軍中的輔兵,雖大多無甲,僅持刀槍,可甲喇額真深信,即便是這些跟役的戰力,也遠勝對面那些明軍戰兵。
此時,清軍步騎已開始向前推進,紅白相間的旗幡與衣甲在塵土中漸次清晰,馬蹄步聲如隱隱雷鳴。
對面雷鳴軍陣中一片肅然,唯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孫彪壓低聲音,對身旁的韓陽說道:「韃子用兵,慣以死兵在前,銳兵押後。
死兵皆披重甲,陷陣不退,其後則有輕甲弓手持續放箭襲擾。最後才是韃子精騎,人馬俱覆重甲。
待我火銃炮聲一響,他們便疾馳突進,尤其善用左右夾擊之法,不見利不進,動靜無常,或遠或近,或聚或散,時而現身時而隱沒,著實難以防備。」
韓陽微微點頭,目光始終未離前方清軍隊列。據他所知的歷史,以及昨日雷鳴堡的血戰,清軍步兵確是如此戰法。
而其騎兵更是飄忽難防,多從兩翼包抄,專攻側肋。
一旦被其窺得空隙,側翼便危矣。其實清軍騎兵還有一戰術,便是以死兵驅馬直衝軍陣。
那死兵不僅人披雙層重甲,戰馬亦覆鐵甲棉甲,且一人雙馬,一馬受傷可立換他馬再沖。
不過這等重甲騎兵極其精銳,通常只有各旗固山額真或貝勒親軍之中方有配備,尋常甲喇之中,應當並無如此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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