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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野地浪戰(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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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劍一馬當先衝出去,戰馬奔騰如雷,他手中的長刀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寒光。

身旁旗手奮力揮動旗幟,鮮紅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兩個護衛緊握刀盾,目光如炬地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右哨乙隊的長槍兵,連甲長在內共三十名戰兵,加上張朝陽幾人,一共三十五人。

他們身著厚重鐵甲,肩並肩列隊,槍尖如林,在圓陣拆分時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隨著號令,他們齊聲吶喊著,揮舞兵器衝出圓陣,腳步踏起塵土飛揚,氣勢如虹。

張朝陽幾人沖在最前,身後是一伍伍長槍兵,步伐整齊劃一。

圓陣拆分後,他們一伍長槍兵連伍長、指揮的甲長共六人,前後左右分五波次,如潮水般層層推進,彼此呼應。

右哨乙隊首先對上的,就是那些剩餘的、沖在最前、身披雙層重甲、大多手持重盾大刀的死兵馬甲。

這些敵兵面目猙獰,甲冑上沾滿血污,衝鋒時發出低沉的吼叫,如同野獸般撲來。

「殺!」

雙方對撞在一起,立時殺成一團,金屬碰撞聲、吶喊聲、慘叫聲瞬間爆發。

戰鬥一開始就無比殘酷,鮮血四濺,斷肢橫飛,戰場化作修羅地獄。

戰場上不時響起雙方慘叫,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一個甲長挺著旗槍,聲嘶力竭地指揮手下—伍軍士對上—個手持半月短柄斧的馬甲兵。

那馬甲兵武藝高強,身形魁梧,將一面重盾舞得虎虎生風,水潑不進,幾杆長槍怎麼也近不了他身。

只聽「砰砰」巨響,這伍長槍兵刺出的鐵槍全被他用盾牌擋住,火花迸射。

他瞅個空子搶上一步,手上半月短柄斧帶著破風聲重重劈在一個雷鳴軍肩胸處。

沉重利斧幾乎劈掉他小半個身子,血肉模糊中,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沉重兵刃砍入骨骼的瘮人聲響中,那雷鳴軍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叫,臉色瞬間慘白,哆嗦著跪倒在地,鮮血如泉湧出。

看著眼前血雨碎肉橫飛,那馬甲兵臉上露出得意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可惜他忘了對手還有別人,大斧劈中雷鳴軍時,他空門已露,右側肋下防護大開。

接著他就聽到幾聲漢語大喝,聲音充滿憤怒與決絕。他雖聽不懂,卻能猜出意思,「殺!」

三桿長槍如毒蛇般從他右肋空門刺入,銳利槍頭破開數層甲冑,深深扎進體內,發出沉悶的穿透聲。

劇痛讓他全身抽搐,口中噴出鮮血,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他大聲吼叫,正要揮出短柄斧反擊。

又是一聲大喝,又一桿長槍刺來,「噗」地刺入咽喉,槍勢兇猛,將他直接刺翻在地,槍尖從後頸透出,他掙扎幾下便沒了聲息。

還有個揮舞樺木把精鐵鐮刀的馬甲兵,鐮刀尖銳彎曲的頂端砍勾在一個雷鳴軍脖子上,刀刃深深嵌入皮肉。

鐮刀一扯,那軍士頸血如噴泉湧出,染紅了一片土地。他痛不欲生,雙目圓睜,死死抓住鐮刀刃身,哪怕雙手鮮血直流也不鬆手,仿佛要用最後的力量拖住敵人。

看那明軍的眼神,馬甲兵心中湧起恐懼,那目光中毫無畏縮,只有不屈的恨意,讓他不由得脊背發涼。

他拼命拉扯鐮刀,刀身深嵌敵軀,卻怎麼也拉不出,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雙臂因用力而顫抖。

最後,他被這伍雷鳴軍餘下的軍士圍住,數支長槍齊齊刺來,硬生生將他釘死在地,眼中最後映出的是灰濛濛的天空。

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戰場上一片混亂。

短暫而殘酷的接觸中,那些馬甲兵和雷鳴軍雙方各死傷數人,鮮血染紅了泥土,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看到這慘烈場面,再看那些明軍又瘋狂挺槍衝來,許多清兵恐懼後退散開,連剩下的馬甲兵也不例外,他們腳步踉蹌,臉上寫滿了驚惶。

這牛錄的死兵馬甲原有四十人,皆是精銳。

早在沖陣時,他們已在三排火銃打擊下死傷二十多人,硝煙瀰漫中倒下了一片。

加上馬甲兵中兩個分得撥什庫全被火銃打死,還有幾個什長壯達也喪命,指揮體系頓時瓦解。

這種傷亡率,他們早嚇破了膽,心跳如鼓,握刀的手都不穩了。

要不是牛錄額真激勵鼓舞,嘶吼著督戰,早就崩潰了。

而且由於底層軍官死傷眾多,他們已失去組織,搏鬥時多是各自為戰,像無頭蒼蠅般亂撞。

他們原本自信的野戰肉搏勇氣,在和雷鳴軍的戰鬥中,卻發現毫無優勢,每次衝鋒都像撞上一堵鐵壁。

對方同樣武勇,同樣悍不畏死,勇氣絲毫不輸他們,甚至更加決絕。

這讓他們僅存的膽氣煙消雲散,鬥志如雪遇陽般融化。

清兵雖然軍紀戰陣比明軍嚴明,但這個時代其實更強調個人武勇,清兵也如此,常以單騎沖陣為榮。

論個人戰力經驗,他們個個比雷鳴堡軍士強,身經百戰,刀法嫻熟,卻沒有雷鳴軍這樣強調團體和紀律,仿佛一盤散沙。

平時雷鳴軍的陣形訓練就嚴酷,日復一日操練,直到動作成為本能。

戰鬥中,雷鳴堡軍士的配合默契更是深入骨髓,彼此一個眼神就能心領神會。

他們從不單人作戰,最少都是一伍對上不同敵人,背靠背互為依託。

他們群槍齊刺,一往無前,漠視生死,仿佛是同歸於盡的打法,讓對手什麼武勇都發揮不出,只能被淹沒在槍林之中。

以前的郭士榮就在韓陽手下吃過大虧,現在輪到這些清兵了,歷史重演般慘痛。

對上雷鳴軍,除非抱定以命換命的想法,否則很難破解對方攻擊,任何花哨技巧都顯得蒼白。

但這種做法,是那些清兵不願的,他們惜命如金。

他們只是強盜,很願欺軟怕硬,搶些錢財回老家享受,卻不願把命留在這裡,面對死亡時本能地退縮。

雷鳴軍這種戰術,越是大規模戰鬥越占便宜,陣勢如潮水般層層推進。

韓陽估計,個人技藝不深但團體紀律出眾的雷鳴軍,五個普通軍士恐怕打不過三個普通清兵,若單打獨鬥必處下風。

但三百雷鳴堡軍士,就能與三百清兵勢均力敵,靠的是鐵一般的協同。

上了五百或一千雷鳴軍,估計就能戰勝同等數量的清兵,數量越多優勢越明顯。

這兩天的戰鬥,已讓韓陽堅定了這個信心,他站在高處觀望,心中湧起一股篤定,仿佛看到了未來征戰的藍圖。

在雷鳴軍凌厲的衝擊之下,前面那十幾個馬甲兵很快被殺散,陣型徹底崩潰,露出了他們身後一些躲躲閃閃的輕甲弓手和衣衫襤褸的無甲跟役。

看著狂呼怒吼、如狼似虎衝來的雷鳴軍,他們眼中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懼色,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挪動。

連牛錄中最精銳的馬甲死兵都擋不住,何況自己這些弓手和雜役?

這個念頭才剛閃過,雷鳴軍已殺到眼前。

很快,慘叫聲連連響起,又有數人倒在雷鳴軍衝刺的槍擊與劈砍之下,鮮血濺在枯草與塵土之間。

但就在這時,那牛錄額真已領著白甲兵衝到了陣前。

這些白甲兵個個明盔明甲,氣勢森然。

內穿連環鎖子甲,外罩鑲鐵棉甲,甲葉外露,片片都是精良厚實的柳葉鐵片,塗著銀光閃閃的白漆,在昏沉天光下依然醒目。

前後胸口各懸一個巨大的護心銅鏡,隨著奔跑微微晃動。

鐵盔上高聳著猩紅纓穗,護耳、護頸、護眉一應俱全,背上一桿火炎邊旗幟在風中獵獵舞動,如同死神的標識。

這些白甲兵手上都提著沉重的兵器。

有的拿著巨大的圓頭戰錘,錘身布滿鐵刺。

有的持著黝黑粗實的鐵鞭;有的提著寬厚沉重的鐵劍;有的端著粗長的虎槍,槍尖閃著寒光;還有的提著鐵製長柄挑刀或刃口猙獰的虎牙刀。

他們身背巨大的步弓與箭壺,有的腰間、背上還掛滿飛斧、鐵骨朵等投擲武器,全副武裝,煞氣逼人。

這些白甲兵中,沖在最前的又是一個白甲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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