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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錚錚好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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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朝陽與那壯達搏殺的同時,這伍其餘的長槍兵連同甲長,又對上了後面撲來的兩個白甲兵。

戰場上的塵土被急促的腳步揚起,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四周的喊殺聲與金屬碰撞聲交織成一片死亡交響。

血雨噴濺,壯達的頭顱飛上半空,在空中翻滾幾圈後砸落在地,濺起一灘泥血,無頭的屍身仍僵立片刻才轟然倒下。

那兩個白甲兵見壯達被斬首,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轉為狂怒,吼聲如雷,震得近旁草木簌簌作響。

他們原本猙獰的面孔因暴怒而扭曲,加速撲來,鐵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寒光。

很快,那兩個被劈斷槍頭的長槍兵在拔刀斬殺壯達後,也急急揮刀迎上,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嘶鳴,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張朝陽身負重傷,多處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浸透戰袍,每動一下都鑽心疼痛。

他掙扎著扶住隊旗,指甲因用力而發白,卻仍挺直脊樑,用沙啞的聲音嘶吼著指令,指揮戰鬥。

旗手則抽出兵刃,緊貼張朝陽站立,雙眼如鷹隼般掃視四周,刀尖微微顫動,護衛在他身旁,隨時準備格擋來襲的冷箭或刀鋒。

戰場廝殺血腥殘酷,斷肢殘骸隨處可見,地面被血水染成暗紅色,每一聲慘叫都刺痛著倖存者的神經。

往往雙方一照面,一擊之後便再無機會,生死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容不得半分猶豫。

這全靠眼力與力道的配合,任何技巧都來不及施展,唯有千錘百鍊的本能和赴死的勇氣在支撐。

方才隊旗右邊那長槍伍的甲長中招,他痛極怒吼,不知哪來的力氣,仍挺槍掙扎前沖。

他的腳步踉蹌卻堅定,每一步都踏出血印,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對上他這一伍的有兩個白甲兵。

右邊一人手持粗鐵鞭,鞭身沉重布滿凹痕與黑血。

左邊一人提著鐵製長柄挑刀,刀鋒雪亮,揮動時帶起陣陣冷風。

甲長大喝聲中,這伍長槍兵分兩處迎上,陣型雖散卻默契十足,長槍如林指向敵人。

兩根長槍刺向那持鐵鞭的白甲兵,一根正面刺其心口,槍出如龍直取要害;一根側面刺其左肋,角度陰狠似毒蛇出洞。

甲長臉上插著鐵骨朵,胸前嵌著飛斧,滿臉滿身是血,搖搖欲墜,卻仍挺著旗槍堅持指揮,嘶啞的號令聲中,眼角餘光還瞥向後面繼續衝來的白甲兵,心中盤算著如何為同伴爭取一線生機。

雷鳴堡軍士每日苦練突刺,很多人能在二十步外刺中目標。他們尖叫著衝來,威勢驚人,腳步踏地如擂戰鼓,槍尖寒光連成一片。

刺向那持鐵鞭白甲兵的兩桿長槍槍勢猛烈,配合巧妙,極難抵擋,隨便中哪一槍都是致命,封死了對方所有退路。

看長槍刺來,那白甲兵眼中閃過訝色,瞳孔驟然收縮,沒想到明軍槍勢如此狠辣迅捷,遠超尋常士卒。

但他久經沙場,雖驚不亂,狠狠一鞭打向刺向心口的長槍,鐵鞭與槍桿相撞迸出火星,將其槍頭打偏,還帶歪了旁邊那杆,讓它擦著身側甲葉掠過,刮下一片鐵屑。

同時他搶上一步,手中鐵鞭重重砸在那個刺向他心口的軍士頭上。

鐵鞭落下時帶著千鈞之力,風聲呼嘯如鬼哭。

頭盔破裂,腦漿與鮮血四濺。那軍士慘叫著後摔出去,在地上痛苦翻滾,四肢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但他忘了站在一旁的甲長。甲長雖重傷瀕死,卻一直死死盯著戰局,等待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只見那甲長看準機會,一聲怒吼,用盡全身力氣,旗槍如游龍出洞,猛地刺入白甲兵咽喉。

槍尖穿透皮甲時發出沉悶的撕裂聲,直沒入喉,鮮血如泉噴涌。

白甲兵掙扎著看向甲長,眼中滿是不敢相信,雙手徒勞地抓向槍桿,喉頭咯咯作響,最終頹然倒地,鐵鞭脫手滾落。

甲長臉上露出笑容,那是一種混雜著痛楚與快意的扭曲表情,仿佛在說「值了」。

他滿臉是血,右臉還插著鐵骨朵,那笑容顯得猙獰,在血污映襯下宛如地獄修羅,卻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欣慰。

一槍刺出後,他全身力氣仿佛耗盡,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氣絕身亡,只是臉上還殘留著那抹喜悅而得意笑容,仿佛在凝固的最後一刻仍注視著勝利的微光。

周圍的廝殺聲依舊震天,但他的身軀已靜靜躺在血泊中,旗槍仍緊握在手,指向天空。

後面白甲兵繼續殺來,蹄聲如雷,刀光閃爍,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後面一伍長槍兵衝上數步,護住了前面一伍的側翼,槍尖齊指,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

韓陽閉上眼睛,耳邊傳來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和士兵的吶喊與哀嚎。

前方激烈廝殺離圓陣不過十幾二十步,血腥味隨風飄來,令人作嘔。

從中軍臨時搭起的小高台望去,前方情形一清二楚:塵土飛揚中,人影交錯,鮮血染紅了土地。

戰事無比慘烈,每一聲慘叫都像刀子般扎在心頭。

己方軍士的配合與戰術卓有成效,長槍如林,進退有據。

畢竟戰鬥靠的不是單純武勇,而是團體配合,這一點韓陽在訓練中反覆強調。

戰場上個人再厲害,也難擋同時從幾個方向刺來的長槍,任你武藝高強,終有力竭之時。

但己方畢竟是新練不久的軍士,戰場搏殺的經驗技藝遠不能和清兵中最精銳的白甲兵相比,那些白甲兵身經百戰,出手狠辣。

或許每殺一個白甲兵,就要用己方兩三個長槍兵來換,這是殘酷的代價。

雖然這交換比值得,白甲兵是清兵各牛錄的精華,需至少十年培養,死一個少一個;而自己練一個長槍兵,不到一年即可,但人命豈能如此算計?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這些軍士都是自己苦心培養出來的,從招募到操練,日夜相處,如同手足。

看著他們傷亡,韓陽怎能不心痛?心中仿佛被重錘擊打,陣陣發悶。

韓陽估計右哨乙隊傷亡不小,陣型已顯凌亂。

他心如刀割,嘆息著閉上雙眼,但戰事不容遲疑。

但很快,他又睜開眼,眼中露出堅定神色,深吸一口氣,喝道:「右哨丙隊出戰!」

孫彪徐也咬牙重重點頭,臉上青筋暴起,轉身傳令。

戰鼓再起,咚咚聲震天動地,激勵著士氣。

又一批數十名雷鳴軍吶喊著衝出,挺長槍急急越過右哨乙隊前方接戰,步伐整齊,殺氣騰騰。

右哨乙隊殘兵則趁機退回整隊,許多人渾身是血,步履蹣跚。

退下整隊時,乙隊隊官張朝陽不由落淚,看著身邊稀疏的弟兄,想起戰前還在一起說笑,如今已天人永隔。

這一波戰鬥,估計殺死清兵馬甲兵四人、傷三人,還殺了三四個清兵弓手和無甲跟役,戰果不小。

那些白甲兵也殺了五人,估計又傷其中三人,但他們仍悍不畏死,繼續猛攻。

但己方也陣亡十三人,其中包括兩名護衛、一名甲長、兩名伍長,這些骨幹的損失令人痛惜;另有七八人受傷不等,連他自己也身負重傷,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不止。

他這一隊長槍兵,已完全打殘了,建制近乎瓦解。

韓陽將張朝陽招來,好言安慰,拍著他的肩膀道:

「你們打得英勇,我都看在眼裡。」

並向他承諾戰後定會為這隊將士請功,撫恤家屬。

見他搖搖欲墜,韓陽讓周潤生帶醫士為張朝陽等人療傷,迅速包紮止血。

圓陣內眾人也佩服地看向張朝陽等人,死戰不退,身被數創,真是好漢,不少士兵眼中露出敬意。

韓陽望向前方陣地。那邊又傳來激烈廝殺聲,刀槍撞擊不絕於耳。

韓陽估計,連先前火銃射擊和方才肉搏血戰,這個牛錄的清兵前後傷亡應在六十人以上,其中一大半還是該牛錄最精銳的馬甲兵和白甲兵,這樣的損失足以動搖其軍心。

他們應該也快撐不住了,攻勢漸緩。

……

煙塵滾滾,鐵蹄聲響,如悶雷般由遠及近。

在孫彪徐右哨又一隊長槍兵出戰後,韓陽一直關注的那隊清軍精騎出動了,他們像烏雲般壓來。

先前他們遠遠聚在離雷鳴軍圓陣二百多步外,一聲不響,只是冷冷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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