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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合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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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韓陽沒有再隱藏實力。面對潮水般湧來的清軍重甲步卒和白甲兵,「靖虜營」依託事先搶修加固的工事,將燧發槍和改良火炮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

尤其是那五百「銳士」火銃隊,分成數排,輪番齊射,顆粒火藥驅動的鉛彈在百步內足以破開清軍的重甲,給衝鋒的清軍造成了慘重傷亡。

當清軍冒著彈雨突進到車陣前時,等待他們的是密集如林的長槍和經過嚴格訓練、配合默契的刀盾手。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青龍關下屍山血海,但「靖虜營」的防線如同礁石,在驚濤駭浪中巋然不動。

更讓清軍驚駭的是,在戰鬥最激烈時,「靖虜營」陣中突然射出數枚奇特的炮彈,這些炮彈在清軍頭頂不遠處的空中猛然炸開,迸射出無數細小的鉛丸鐵屑,如同死神揮灑的漁網,將下方一片區域內的清軍掃倒!

雖然數量不多,準頭也差,但其恐怖的面殺傷效果和心理威懾,讓悍勇的清軍也為之膽寒,攻勢為之一滯。這正是李志祥等人嘔心瀝血、在極端保密下試製出的「榴霰彈」首次實戰應用,儘管粗糙,卻展現了劃時代的威力。

韓陽親臨一線指揮,他的沉穩與果決,極大地穩定了軍心。岳河、張鴻功、魏護等人皆身先士卒,死戰不退。連續兩日的猛攻,多爾袞所部在青龍關下遺屍累累,卻始終未能突破「靖虜營」的鋼鐵防線。

與此同時,高第那邊也在潮白河畔頂住了岳托的猛攻,雙方陷入僵持。

前線血戰方酣,後方的博弈也並未停止。陳新甲坐鎮薊州,起初還想玩弄權術,在糧草調配、傷員安置、甚至戰報奏捷等方面給韓陽使絆子,或為自己和高第表功。

但韓陽通過張鴻功的屯莊網絡和孫彪徐的秘密渠道,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前線的物資供應,同時,岳河、魏護等人也時不時將一些「虜騎凶頑、我軍苦戰、糧餉不濟、請速支援」的「實際情況」,通過公開或半公開的渠道反饋回來,甚至「不經意」地讓一些從前方撤下來的傷兵,在城中講述「靖虜營」血戰的事跡和艱苦,贏得了部分百姓和低級官吏的同情。

更關鍵的是,韓陽與高第之間,通過頻繁的信使往來和戰場協同,竟然在血與火中,建立起了一種微妙而實際的「戰友」關係。高第見識了「靖虜營」的真實戰力,不得不收起部分輕視;韓陽也認可了關寧軍的悍勇與紀律。

兩人在對抗共同強敵的過程中,雖然依舊各懷心思,但在戰術層面卻形成了某種默契。高第甚至私下派人給韓陽送來一批遼東特產的傷藥,以換取「靖虜營」在側翼的策應,減輕其壓力。

當共同的、足以致命的威脅降臨時,內部的分歧與算計,被迫暫時讓位於生存的本能。陳新甲試圖居中操控、借刀殺人的圖謀,在前線將領基於實戰形成的、脆弱的「合流」面前,顯得蒼白而無力。

他發現,自己這個堂堂總督,手中的權柄,似乎正在被戰場上的鐵血現實一點點侵蝕、架空。他能卡糧餉,卻卡不住將士用命;他能上密奏,卻擋不住虜騎的刀劍;他能玩弄權術,卻無法代替岳河、魏護去堵槍眼。

十月的寒風,卷著塞外的沙塵和濃烈的血腥味,掠過薊州大地。牆子嶺與青龍關,成了兩座巨大的血肉磨盤,消耗著明清雙方最精銳士兵的生命。而在磨盤的中央,薊州城如同風暴眼,暫時維持著詭異的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平靜是虛假的,是前線將士用生命換來的短暫喘息。一旦任何一處防線被突破,風暴將瞬間席捲一切,將這脆弱的三角平衡,連同其中所有人的命運,徹底撕碎。

韓陽站在青龍關殘破的關牆上,望著北方清軍連綿的營火,又望向西面牆子嶺方向隱約傳來的炮聲。手中的刀已然卷刃,甲冑上布滿裂痕與血污。但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或許尚未過去,但經過這場血的「合流」,他和他這支軍隊,在這薊州,乃至在這大明北疆的棋局中,已經不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而是成為了任何一方都無法忽視、甚至必須倚重的——力量。

亂世之中,實力才是最大的權柄。而經過戰火淬鍊、初步得到「友軍」認可、並展現出獨特價值的實力,更是通向未來一切可能的、最堅實的階梯。

合流,或許只是被迫,或許只是暫時。但當潮水退去,誰在裸泳,誰已穿上鎧甲,答案將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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