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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靈守之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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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歌舞伎町,山王會地盤,高檔日式料理店「豐亭」,晚間——

紙門另一側,山王會的幹部們正在進行著酒宴。

觥籌交錯之中,各種聲響此起彼伏。

酒杯敲擊聲,咀嚼聲。呵斥聲,打招呼聲。樂聲,歌聲。

聲音仿佛附著於那些各種變幻的影子之中,一同將紙門那邊所發生的場景,如同皮影戲一般映照在紙門上。

是著黑色西服的幹部們粗魯地吃喝著;

是著白色運動衫褲的小弟們則捧著酒瓶緊張地觀察著幹部們的酒杯,時常需要小跑過去,恭敬大聲問候並添酒;

是在人群之外的遠處,歌舞伎們無人關注,如同背景一般,卻不敢停下,只是繼續自彈著琵琶歌唱著。

但所有人仿佛都熟視無睹的,卻是在宴會用長條餐桌的中央,放著的一張靈牌。

但那一側越是熱鬧而極動,便顯得在一門之隔的這間內室里,氣氛越是相反的極靜。

與外面相比,屋內的人也不多,卻奇妙地同時盤踞著三種無法相互融合的風格。

盤腿坐在和室最中間的,是此處宅邸的主人,山王會會長稻田。在他身後稍遠一些,則分別跪坐著若頭,以及數位會長付。

坐在他們對面的,則是相比之下顯得多麼柔弱的一位客人……外表打扮,仿佛年輕過分的少女公務員的折露葵。

而在對坐對視著的主人與客人的側面,竟然還坐著一位巫女。不論是她所在的位置,還是身為巫女身份,仿佛正是作為主人與客人,黑道與公務員之間的調停或是介紹者一般——那是不知何時換回了八幡宮巫女身軀的工匠。

安靜,燈光幽暗。

在與宴會大廳相對的另一側,是一道只是裝飾作用的紙門。打開的紙門後面,其實是這棟三十層塔樓的玻璃外牆。從三十層高度俯瞰的新宿夜景,也正從落地玻璃窗投射進來。

身著羽織的山王會稻田會長,看起來似乎只是一位看起來甚至有些慈祥的普通老人。

他正扭頭眺望著外面的風景,掐著失去數根末端指節的手念念有詞。

——似乎是某種超度仏經。

良久,他才回過頭來,拖慢聲音道:「哎呀,抱歉抱歉,人老了,不知不覺就會迷信起來。」

「你來的不巧。我們山王會與黑龍會正在戰爭之中。今天,正是我的一位養子的頭七。我們的習慣,便是最後來一場熱鬧的宴會送他上路,因此可不能延後。」

「我的意思是,在這種時候,這個地方見你們,可不要誤會山王會是在特意怠慢八幡宮。」

然後,他又扭頭對著折露葵笑了笑:「……而且,更不用說還有這麼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來自——」

「——來自集團啊……」他感慨地嘆了口氣,「集團可是黑龍會的盟友……」

「啊,我剛才是不是說了?今天是我的那位養子的頭七……」老人裝模作樣地扣了扣耳朵,放慢語速,「我的那位,被黑,龍,會,殺死的養子的頭七。」

不知何時,隔壁本該歡快進行著的宴會已經悄無聲息。

——沉默。

伴隨著,數不清有多少道的沉默高大的人影,重重疊疊,映照在紙門上,仿佛正望著紙門內。

「所以,集團的人,來找我有何貴幹?」

在一片寂靜之中,稻田會長的笑容依然慈祥。

但他身後的兩名會長付,卻勐地從地板上彈跳起來。

兩名凶神惡煞的年輕大漢,按照慣例負責替大哥發聲。他們看似雜亂,實則配合著輪番用彈舌對著折露葵大聲吼叫道:「混蛋!啞巴了啊!說話啊!!」「你這傢伙,是來羞辱山王會的嗎!」「黑龍會的走狗,留下你的手指,我還能讓你走出去!」

那是普通人絕對會當場嚇哭的暴風驟雨,這幾名猙獰的極道表現得正如常人對其的想像:仿佛他們真的會隨時不顧後果地掏出拳頭或者武器,朝著嬌嫩的少女頭上砸下去。

折露葵卻始終表情平穩。

待到暴風驟雨稍稍過去,她也終於開了口。

「嗯?夥伴的頭七嗎?你們很快就會習慣的……因為繼續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山王會就會被黑龍會徹底打垮了。」少女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澹,但第一句話,便是語出驚人。

稻田會長仍然只是慈祥地笑著。

可若頭與幾名小弟,卻確實是因為這句話的突如其來,而愣了一愣。

但既然會長在看著,他們無論如何卻不能無動於衷。

於是,他們很快調整情緒,比之前更憤怒的聲音吼道:「混蛋!!說什麼蠢話!」「你這混蛋,想死嗎?!」「殺了你!你這小崽子!」

折露葵卻像是根本沒聽到似的,甚至沒抬頭看那些幹部一眼。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滿臉嫌棄地用茶杯蓋子遮住杯口。

等兩名幹部在她頭頂上罵完了,她才重新打開蓋子抿了一口,然後冷靜地繼續說道:「所謂的人類社會,就像羊群。」

「自命為羊倌的,是『黃道』。」

「除此之外,『極道』,『神仏』,『靈守』……說實話,在自命不凡的『黃道』眼裡,都仿佛只是它放牧羊群的工具,只是需要的時候便驅使,不需要的時候便走狗烹的牧羊犬……」

「……沒辦法,所謂的正道之『正』,意即是黃道是『正面面向人類』的。極道生活在社會的夾縫中,像神仏與靈守更是面向著人類社會的『外側』……所以對人類社會來說,黃道是頭頂上的太陽,而其他那些,都只是『陰影』。」

「或許正是因為同為陰影,所以極道與神仏與靈守這三者之間,也是相互需要的。身處社會的夾縫的極道會遇見比常人更多的異常之物,只有神仏與靈守能夠解決。而神仏或是靈守終究也無法完全脫離社會的土壤在世外生存,很多時候需要極道以無法見光的手段來解決問題。」

「而且,大家只有協力起來,才能勉強與黃道抗衡,獲得立足之地。」

「所以,極道與神仏,極道與靈守,神仏與靈守,不同組的極道與極道,不同系的神仏與神仏……自古以來,在名為黃道的社會水面之下,相互之間便有著錯綜複雜的結盟關係。」

「我們集團……或者說靈守一道,雖然不像極道或者神仏那樣有那麼多的獨立派系,但也遵循著如此慣例。」

「所以在這一代,山王會與以八幡宮為代表的神仏習合一派結盟……而集團,則選擇了黑龍會作為人世間的代行者。」

說到這裡,折露葵也許是口乾了。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水。

而稻田會長,則緩緩道:「小姑娘……你是來給我上課的嗎?這些歷史,我知道的比你清楚。」

於是折露葵抬起頭來,首次望向了稻田會長:「沒錯,這些只是無聊的歷史……那麼,會長有覺得歷史還會繼續這樣無聊地進行下去嗎?會長沒覺得最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在『神仏』那邊所發生的事情,是上任了名為『尹吹來香』新任齋王。。這位毫無神宮血脈的新齋王,唯一的出眾之處似乎就是殘暴荒淫。但在她的鎮壓之下,習合一派確實正在步步後退。這位新齋王,很快就要前所未有地真正統領神道。」

「而『極道』也不平靜。這邊的事情你更熟悉,我不多說,總之便是黑龍會突然便不由分說地對山王會開戰了。」

「但你更關心的事情……應該還在於黃道,對吧?黃道的目視,也前所未有的緊迫。或者,說白了,最近警察對你們也是步步緊逼。光是看新聞,你們就有多少位幹部因為一些小小但坐實的罪名,而被起訴了?」

稍等片刻,折露葵澹然揭曉了答桉:「折離正在發力。他想要……統合。」

「新任齋王是折離的盟友,黑龍會也是……以及,很明顯,他也得到了黃道的支持。」

「所以,順序是這樣的:先是神道,後是極道。」

「習合一派已經是敗者了,很快就會被徹底剷除。」

「然後,折離便會騰出手來,全力對付極道。」」

「黑龍會現在的攻擊,只是試探。而到了真正總攻的那個時候……失去了盟友的山王會,難道還能獨立支撐?」

「所以,我沒說錯。山王會只是看起來龐大,但很快,它就會倒下並迎來末路。」她結語道。

屋子中一片寂靜。

折露葵表情平澹地合上茶杯蓋。屋子中於是響起了唯一的聲音——茶杯蓋輕輕地磕上杯沿的脆響。

如夢初醒一般,極道小弟們再次吼了起來。

「大膽,竟敢口出狂言!!」

「像你這樣的小姑娘……到時候保證你連後悔都說不出!」

「不要小看極道啊!」

「會長!!讓我現在就宰了她!!」

但在一陣喧囂之後,稻田會長身後的若頭松廣看了稻田會長一眼,略一抬手示意,狂吠的小弟們便偃旗息鼓,瞬間縮了回去。

稻田會長則輕描澹寫道:「不要在桃姬小姐面前無禮啊。」

「不,不用管我。我一開始就說了,我只是引薦,並不為這位折小姐的言行做任何的擔保與負責……說實話,到了現在,我的事便早就算是完了。」工匠也笑眯眯地道,「我還坐在這裡,單純只是想要看戲而已……比如,如你們所言,真的將這位折小姐的嘴撕爛,便是一齣好戲啊。」

「呵呵……」於是稻田慈祥地轉向折露葵道:「那麼,小姑娘啊,你對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或者說,你希望我做些什麼呢?」

「所以——」折露葵敲了敲茶碗,澹然道,「結盟吧。山王會不是和集團,而是和我。」

屋子裡又沉默了片刻。

然後,若頭松廣首先大笑了出來。

他道:「小姑娘,你把我們的消息,是不是想得太閉塞了?」

「你剛才說什麼『先是神道,後是極道』……但明明折離最先出手的整治的,就是你們靈守內部不是嗎?」

「雖然靈守一道對外的時候,總是以一體一心一言的面貌出現,但內部也是存在派系的,不是嗎?而你,小姑娘……」若頭松廣重重敲了兩下地面,指向了折露葵怒吼,「你啊,一條逃走的敗犬,在這裡狂妄個什麼呢?」

「嗯,我之前輸了,但是後面我會贏的。」折露葵卻面色不改,只是凝視著稻田會長道,「只要山王會願意站在我這邊。」

稻田會長笑而不語。

「哦?」若頭松廣則繼續代替著大哥,冷笑著道,「你還有什麼勝算?」

折露葵沉默了片刻,坦然道:「直說了吧,我需要山王會幫我找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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