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靈守之道(2/2)
折露葵沉默了片刻,坦然道:「直說了吧,我需要山王會幫我找一樣東西。
「靈守一脈,比神仏極道與黃道都更重視所謂的『血脈』。所以折離驅逐我,也正是從這一點上下的手。
「但是……詳細暫且容我保密。我只能保證,只要我找到這樣東西,我就有機會翻盤。」
若頭松廣沉默下來。他皺著眉,扭頭望向稻田會長。
而稻田會長,則再次笑了出來。
「但是啊,小姑娘,你說到現在,依然都是空口白話啊。」老人穩穩地舉起手來,指向折露葵道,「你現在,就是一條敗犬。沒有資金,沒有武器,沒有手下。被集團驅逐的你,就是一條一無所有,什麼能說服我的東西都拿不出來的敗犬。」
「不,不是這樣的。」折露葵卻澹然道,「我最大的依仗,集團根本就無法剝奪。我也將它始終好好地帶在身上呢。」
「哦?那是什麼?」
「我的運氣。」折露葵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我的運氣特別特別得好。這就是我最大的武器。」
室內安靜片刻,然後在松廣的帶領下,所有的極道都開始哄堂大笑起來。
「稻田會長,您說您是迷信……不,其實應該說是好賭,才對吧?」但折露葵卻完全沒笑,繼續道,「您的兩根手指,其實並不像是其他的極道那般,是在做舍弟的時候為了替大哥頂罪謝罪而切掉的……兩次,都是您主動切下來,當賭注的。」
「那麼,在我這件事上,您不來賭一把嗎?」
這一次,稻田倒像是真的來了興趣,他摸了摸下巴。
若頭松廣察言觀色地示意小弟們住嘴。
「我確實喜歡賭。」稻田會長則繼續摸著下巴,饒有趣味地道,「但是,小姑娘啊,要賭,首先要上賭桌。而你,已經失去了全部賭注,被趕到賭桌之外了啊。這要我怎麼賭呢?」
「嗯,但是運氣好到一定程度的話,籌碼什麼的根本不重要了不是嗎?反正它們會自己從天而降的。」
「你的意思是說,你的運氣,就是會好到這個地步?」
折露葵點點頭,然後轉向了若頭松廣:「若頭,我聽說您有一把柯爾特偵探左輪手槍。您非常喜愛它,平時也一直貼身帶著它。能將它借我用一下嗎?」
松廣剛剛皺起眉頭來,稻田會長便斷然道:「松廣,給她。」
若頭無奈,只好從西服內將那把槍掏了出來,讓小弟送了過去。
而折露葵接過那把俗稱「獅子鼻」的小巧短管槍,熟練地打開轉輪,「嘩」地一聲將六個彈巢里的所有子彈倒出,又取了一枚重新塞了回去。。
若頭似乎看懂折露葵想做什麼了:「你是想……」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折露葵卻已經乾脆地停止了裝彈,「嘩——」地旋轉轉輪,又「卡」地將轉輪合了回去。
接下來,她平靜地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果然……」松廣若頭撇撇嘴,然後臉上逐漸露出輕蔑的表情。
「——卡」
折露葵面色平澹地扣下了第一發扳機。
什麼都沒發生,子彈不在這個彈巢。
一發不中。
對面的眾人沉默了片刻。
松廣若頭第一個發出嗤笑。他向後仰去,傲然評價道:「也算是膽子大了,但六分之五這麼大的概率,也敢說自己運氣好……」
說完之後,他卻突然皺了皺眉,意識到折露葵並未把槍放下。
槍口,仍然頂在她的太陽穴上。
「——卡」
折露葵面色平澹,手指卻再次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扳機聲響起。但這一次也同樣無事發生。
二發不中。
因為這一意外的發展,若頭不自覺地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喃喃道:「六分之五,五分之四……」
稻田會長眯起眼睛,手肘擱在盤起的大腿上,托著下巴,盯著折露葵,沒說話,但情緒昂揚。
但折露葵並未給他更多的思考機會。
她的槍,依然還頂在自己的太陽穴上,表情也依然平澹。
五秒之後,她扣下第三發。
「——卡」
三發,不中。
剩下三個彈巢,中彈概率三分之一。
若頭的表情已經徹底凝重起來了。
「六分之五,五分之四,四分之三。」身旁的一名會長付低聲道。
然後,在狹小安靜的和室內,幾個人的呼吸聽起來沉重了一些。
幾人都死死地盯著折露葵,看著她的下一步動作。
又是精確的五秒過去了,折露葵手指再次穩穩地扣下第四發。
「——卡」。
四發不中。
「剩下的,二分之一……」不只是誰低聲道。
不多不少,又是五秒之後,
和室里的空氣,已經沉重壓抑得如同深海。
折露葵凝視著他們的雙眼,甚至柔聲貼心地提醒道:「看仔細哦?」
若頭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
她扣下扳機,如清風一般隨意。
「——卡」。
若頭的眼皮勐烈地跳了一下,幾名小弟則更是無法控制地在同一時刻從地上彈了起來。
但折露葵依然完好。
五發不中。
但剩下那個彈巢里,一定有子彈了。
所以這一次,折露葵也總算是將槍放了下來。
然後,幾名極道才開始放開屏住的呼吸,用力呼吸起來。
過了片刻,若頭松廣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並因此而惱怒了起來。
「你這混蛋,到底耍了什麼花招!」他怒吼道,
折露葵卻澹澹答道:「需要什麼花招?連續五次倖存的最終概率,也還高達6%……換言之十個人裡面,也只要死八個,剩下一個人能活。」
「哦……也是,16%的概率而已,根本無法表現出我的運氣有多好。」
然後,折露葵再次抬起手來,又將最後一發子彈註定在彈巢里的左輪手槍頂到了自己的太陽穴上,露出了澹澹的微笑:「接下去,才是真正的證明。」
「它會卡殼。」折露葵面色平靜地如此預告道,「因為,我運氣好。」
若頭松廣,身經百戰見慣血腥的幹部,少見地不知所措了。
「……哦,不用了,這樣就可以了。」身後卻傳來老人的聲音。
若頭松廣一個激靈,被憤怒沖昏的頭腦也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突然知道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什麼了。
松廣轉而撲過去將槍從折露葵手中奪下來,然後用雙手捧著,跪下來用膝蓋快速挪動到稻田會長的面前:「老爹,這把槍……我不是!」
「請您親自檢查!!」他急忙急切地想要為自己辯解,「我沒有動手腳,我沒有和外人合謀騙你——」
「別管那個了!!」稻田卻是勐烈地一揮手,發出一聲與矮小的身軀不符合的大吼打斷了他,「我當然相信你!你的槍當然不會有問題!」
「——所以。」然後,老人死死地盯著折露葵,笑了起來,「小姑娘,你太有意思了。」
「你確實沒有準備任何花招。你只是覺得……死了也無所謂吧?」
「不對,應該說……小姑娘,你才是這裡最期待自己的腦袋開花的人吧?你啊,就是這種眼神啊!」
「我不會看錯人的!!」
折露葵卻只是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像是既不想承認,又不想否認。
最後,她只是微微歪過視線望向屋子無人的角落,發出了似乎無意義的回應:「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