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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舞殿平安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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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初相信,此時此刻關墟肯定正在監視著他的行動。

那個男人,從來就不是那種「你說你不會幹,好,我肯定相信你」那般大方坦蕩的人。

再說剛才灰原初的觸鬚進入神域平安京,可是又導致了異常的天氣變化,任誰都不可能那麼遲鈍。

但既然到了現在這地步,還沒出現任何人出現,來採取行動阻止灰原初……那麼灰原初可以認為,關墟其實默許了他的行為。也許,他也想看看灰原初有些什麼法子,能藉助神域平安京來搜尋使徒們的下落。

不過——

其實,灰原初也沒有告訴關墟最重要的事情。

灰原初根本不打算去搜索使徒的情報。

或者應該說如果能順便看到了,那更好。但如果沒有,反正從一開始,灰原初就沒把使徒的威脅放在心上……哪怕工匠真的把「要塞決戰型」開出來,對灰原初來說也只是多了一個有趣的大玩具而已。

灰原初真正在意的東西,真正想要知道的「一切」——是神域平安京中的所有「玉留魂」。

是齋王代過去的「一切」。

灰原初已經發現了,他確實很在意這位他甚至連臉都沒有看到過的少女。

……大概是因為每一次望向對方的時候,及時連視線都被面具遮擋,他卻總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對他存在某種「期待」吧,灰原初心想。

造物主的本能,可不會錯。

不過遺憾的是,不但視線與整個表情都被面具遮擋住了,擋在他們之間的,是字面意義上的「整個世界」。所以灰原初並不能肯定對方的期待具體是什麼。

他只是能確定,齋王代的願望並不是「被拯救」。

因為她坐在那裡,以身鎮壓國土,哪怕被關墟嘲諷挑釁,但卻確實是出自她自己的意願。

從關墟這邊所聽到的故事其實也從側面驗證了這一點。不管真正的理由為何……但為了拯救世界,可以坦然地將自己作為祭品,少女就是這種人格。

她坐在那裡,除了似乎是不自覺地向他伸來的「期待」,自身所持有的情感,就只有「平靜」。

於是,灰原初覺得,也許她的願望……就是他能了解她。

有些奇怪,但並不奇怪。可能只是一個將死之人希望被別人記住而已。

灰原初集中精神,向神域平安京表達著願望:他想要看到齋王代的其他玉留魂。

豐國主尊很快有了回應——觸鬚所感應到的環境改變了。

但這次出現他的觸鬚的「眼前」的場景……

不再是之前灰原初所見到的玉留魂,那種由全身上下都是純黑色,只能看得出輪廓的影子。

那是一本作業本。

作業本打開著,平攤在發黃的陳舊桌面上。一雙看上去稚嫩的屬於少女的手臂,正壓在上面,認真地書寫著娟秀的字跡。

一筆,一划。

「春天,是破曉的時候最好……」

這是……齋王代的第一視角?

灰原初愣了下,很快明白了。

「舞殿平安京」是虛假的場所,一切都只是布景。

「玉留魂」,自然也是如此。他們之前所看到的黑色的人形,也只是玉留魂在舞台上所體現出來的樣子而已。

但是到了「神域平安京」,這樣一個思念與精神的場所,玉留魂自然呈現著它原本的形態。

所以當他在向著豐國主尊下令,想要「玉留魂」。

於是豐國主尊給他端上來的是……

——「玉留魂」的本質,齋王代的記憶。

所以他現在看到的,正是齋王代最直接的記憶,她親眼所見的一幕幕。

就在此時,在齋王代的記憶中,視野之外傳來了紙門被拉開,被合上的聲音。

齋王代卻依然只是看著紙面,認真寫字,不為所動。

在細碎的聲音中,有人在對面坐了下來。

然後,對面那個人說道:「看,這是你十六歲的生日禮物。」

那是個溫柔的女聲。

而且,灰原初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這個聲音就是他之前所見的玉留魂中見過的,疑似是齋王代母親的的那名長發溫婉女子。

寫字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

視野飛快地抬起來了片刻。

於是,就在那片刻,周圍的環境映入眼帘。

狹小低矮的木製房屋,頭頂上的電燈發出微弱的黃光,房間裡各種陳設家具都和桌子一樣陳舊,可見居住者的經濟狀況不佳。

矮桌放在榻榻米上,出現在對面的,是跪坐在那裡的一名長發婦人。

隨著「鏡頭」逐漸上移,主婦的臉似乎將要進入視野。但下一刻,視野突然一晃,然後飛快地再次低了回去,重新凝聚作業本上。

但很快,對方幽幽地嘆了一聲。

接下來,一隻手便伸了過來,輕柔,但不容反抗地將作業本挪到了一邊。一件疊得整整齊齊,令灰原初無比眼熟的制服被塞到了視野中。

對面依然聲音柔和,卻不容反抗道:

「……對,聖結女子學院,等到了明年春天,你就終於可以去東京,可以去這所學校念書了。」

「呼……」說到這裡,對方重重嘆了口氣,似乎放下了一件大心事。

然後,她也開始情不自禁地絮叨起來:「媽媽可是很辛苦很辛苦,才抓住了這個機會的。」

「可是,絕對不能退讓。因為從這裡開始,才是你真正該踏上的道路。」

「從聖結畢業之後,再加上你父親的名號,想必在那一年的葵祭里,你一定能夠成為祭典的主角了。」

「到了那個時候……真想早點看你穿上十二單,被眾人歡呼的樣子啊……畢竟,你可是他的女兒,你是那麼美麗……」

「在這場最盛大的典禮上,你將會獲得他的承認——」

女子的聲音愈加悠遠,似乎在美妙的幻想之中徜徉著。

但視野的主人,卻似乎心情愈加沉重,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卻又立刻自控地止住,依然死死盯著桌面。

直到最後,她才忍不住小聲說了句什麼。

一剎那,屋內的氣氛改變了。

「——你剛說什麼?」對面的女人的語氣也一下子變得尖銳了起來,彷佛可以看見同樣劇變的臉色臉色,「你在擔心什麼?」

在沉默的片刻中,對面傳來了些瑣碎的聲音,似乎是對方換了個姿勢。

她的聲音里,也開始出現無法控制的焦躁:「不,當然不是這樣的!區區聖結……。

「聽好了。你的父親——」

「他是這世上最偉大的人。」

「他在保護這個國家,這個世界。」

「他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三句話,如同一步步登上台階一般,語氣愈加狂熱。

——「砰」。

那女人突然雙手拍上桌子,幾乎整個身子都從桌子對面撲了過來。

視野一陣慌亂,但最後卻反而放的比平時更低,只是死死地盯著對面女人撐在桌面上的兩隻手。

「……不可以懷疑這種事。」

女人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充滿沉重的壓力

「而你是他的孩子,你將來一定會變得和他一樣偉大——」

「所以,怎麼可能不配?」

「就算是最好的學校,但實際上在那裡面念書的,也無非儘是些父母是無知的商人或骯髒的政治家的蠢崽子。」

「是她們不配,是她們不配與你並列!

「被保護的家畜的孩子,在你這個保護者面前,也不過是家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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