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舞殿平安京(2/2)
!」
視野的主人聽著頭頂上咬牙切齒的的聲音,卻仍然將頭放到最低,視線幾乎像是焊在了對面女人按照桌上的手上。
——那雙手的手背皮膚粗糙充滿勞作痕跡,而此時更是青筋糾虬,用極其緩慢的動作,將按在下面的作業本紙張抓起來,揪入手心。
頭頂上,女人最後幾乎如同野獸一般低低的咆孝:「如果有人敢對你說這樣的話——打她!打她的耳光!手上有什麼東西就砸她!以後拿剪刀刺她!絕對不能讓說這話的人,不付出任何代價!」
「有什麼關係呢?大不了,再搬家,轉學,換工作……」
「我們……不是一直以來,就是這麼過來的嗎?」
「但是絕對不能讓他的名譽受辱——」
然後,她開始沉重地喘息起來。
視野的主人,卻沉默。
不發一言,也不抬頭。
終於,頭頂上的野獸,呼吸聲逐漸輕微了下去。
突然之間,作業本的的紙張上「啪嗒」一聲,落下了水跡。
上方逐漸響起來的,是抽泣聲。
「你不相信,你不相信我……嗚嗚嗚……」那女人,竟然哭了起來,「那個人的女兒,竟然不相信他……」
視野的主人……依然沉默著,盯著桌面不肯抬起頭來。
而看著這一幕的灰原初,也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視野如雪花一般模湖著遠去,然後,下一幕前來。
又是作業本。
但主人的手臂成長了些許,更為修長白皙。
光線明亮,耳邊是蟬鳴。
作業本上寫字的動作,輕快飛揚。
「夏天,是夜裡最好……」
寫完一整段,視野的主人終於抬起來,望向前方。
面前是一片明艷的夏色。
明亮的房間。
從窗外透入綠意,熱浪,以及蟬鳴。
在窗台上卻坐著一人。
那是有著小麥色的肌膚,的短髮年輕女子。
似乎是剛剛結束了鍛鍊,她只著背心短褲,健康的身體上淌著汗水,肌肉結實卻也恰到好處,就像一條線條流暢的獵豹。
即使她只是坐在那裡,氣氛也如同獵食之後。
慵懶,卻不缺乏野性的美麗。
她正微微側著臉望向窗外,看不清楚面容。
過了片刻,年輕女子似乎終于思考好了某個問題,答道:「我是怎麼看他的?這是個好問題。」
灰原初也再次聽了出來,這位姐姐,也正是之前在其他的玉留魂中所見到的那位短髮颯爽女子。
「嗯,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喜歡他。」姐姐坦坦蕩蕩地答道。
「雖然我也知道職場戀愛不好啦……但都發生了,也沒辦法不是嗎?」
「因為在我眼裡,我實在覺得他……」她歪了歪頭,突然笑了笑,吐出四個字,「惹人憐愛。」
「嗯,畢竟我也是單親家庭出生的。」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我也一直覺得自己並沒有樹立正常的戀愛觀呢……一直以來,我的男朋友們要麼比我大很多,要麼比我小很多。所以我想,大概,要麼我就是想當對方的孩子,要麼就是想讓對方當我的孩子吧。」
「但是那個男人……就很有趣。」
「如果只看出他的外在,大概會覺得他能做任何的父親吧。」
「威嚴,萬能,令人安心。」
「可是……」她抬起膝蓋,將下巴擱在上面,「……我好像……總覺得自己能看到他的內心,他的另一面似的。」
「那只是一個……因為害怕而想要胡鬧,想要哭泣的孩子而已。」
沉思片刻,她笑了起來,重新揚起頭來:「你看,這不是一個完美符合我戀愛觀的男人嗎?大部分時候,他照顧我,而某些時候,他卻也離不開我的照顧。」
視野的主人低下頭來,看著紙上的文字,似乎陷入了沉思——然後,再次抬起頭來,似乎說了句什麼。
窗台上的女人似乎愣了愣,然後突然大笑了起來。
然後,她用如豹子一般矯健又優美的動作從窗台上跳下來,朝著視野主人走了過來。
視野主人毫不避諱地抬起頭,望向她。
但在背光之中,姐姐的臉依然看不清楚細節。
只能看到,她在笑。
她燦爛地笑著,
「不,那就錯了。」
她伸出手來,用力揉了兩把視野主人的頭。
然後,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重新伸過手來,這一次動作輕柔地替視野主人整理起來弄亂的頭髮來。
「不是那樣的。」
「我喜歡你,就只是喜歡你,喜歡的就是你——那可和他沒有半點關係,和你是他的女兒這一點,也毫無關係。」
然後,她捧著視野主人的臉,認真說道。
視野的主人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去,按在了她的手上,又說了句什麼。
姐姐的身態似乎凝固了片刻。
「——什麼?」
「你說什麼???你叫我什麼??」
然後,她一下子慌亂了起來,用力擺著手。
「不不不不——!
!」
「不,我不要做你的媽媽。我哪有那麼老?」
「——啊啊啊,也不許叫阿姨!
」她最後抱著頭,哀嚎了起來。
但最後,她還是嘆了口氣,再次回過頭來。
依然背光看不清容貌的臉上,卻滿溢著開心的氣氛。
「……叫姐姐。」
——突然之間,看著這一幕的灰原初感覺到了心口的劇烈疼痛。
恍忽了片刻,他意識到了原因。
「玉留」的記憶,留下來的可不只是畫面和聲音——還有來自於那位齋王代少女本人,當時的心情。
但下一刻,灰原初心中這道被感染的「心情」,就被另外一句突如其來的聲音驅趕得煙消雲散。
「哎——初醬,原來你在這裡呀……看~什~麼~呢?」
一具柔軟的身體,同一時刻就從旁邊抱了上來。
灰原初一愣,一下子就對上了尹吹來香泛著絢爛金色的童孔。
他一悚,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尹吹來香並沒有在舞殿平安京里抱著他的肉體。
……她是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神域平安京中,抱住了他那糾結成股的粗壯觸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