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314.19章 尾聲(2/2)
然後,在某個時刻消失。
——所以,雖然不知道那個想要她忘記灰原初的人是誰。但至少想讓她想起來灰原初的人,倒是可以確定就是來夢?
但這位陌生的來夢小姐,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為什麼」之後,又是一個「為什麼」……
「灰原君,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對很多人,都很重要嗎……」玉置佑美子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雪之下砂夜澹澹道:「對我來說很重要,對玉置來說不重要嗎?」
「啊,不,我只是這個意思……」玉置佑美子的臉上生氣紅暈,片刻之後才咬牙道,「灰原君,對我來說當然也是最重要的!」
「只是——」推理小說迷執拗地道,「但是從邏輯上來講,這不合理!」
「他對我們重要,但他對世界不一定重要。」
「所以更合理的推測,與灰原君的記憶只是這個神域的弱點的某種方式的呈現。」
「他是果,不是因。這樣想才合理點。」佑美子又思索了一番,然後迫不及待地尋求認同,「砂夜覺得呢?」
「我不知道。」雪之下砂夜平靜地答道,「我沒去想,我無所謂。」
「砂夜啊……」玉置佑美子忍不住哀嘆道。
然後雪之下砂夜又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刀,面容平靜:「反正我只要知道一件事就行——那就是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忘記那個人。」
玉置佑美子看著她,想說些什麼,又忍住。
但最後,她終究忍不住問道:「那砂夜你為什麼——要殺死與灰原君在一起時候的自己?」
「玉置,你的記憶又混亂了。」雪之下砂夜又瞥了她一眼,「你所看到的我殺死自己的一幕,已經是幾個周目之前的事情了。」
玉置佑美子稍稍心安:「所以,現在你已經不做那樣的事情了嗎?」
「嗯,因為該殺的,都已經殺光了。」雪之下砂夜澹澹道,然後指了指自己,「只剩下這最後一個了。現在這個我,還記得那個人是我們要做的事情的最終目的,卻已經忘記了那個人與我的任何關聯。」
玉置佑美子愣住了:「砂夜——」
「那也是我們商量好的辦法,你忘記了嗎?」雪之下砂夜又看了她一眼,「這就是我需要負責的那部分工作。」
「因為就算明白一切,我們還是找不到逃出方舟的方法。你們在這個避難所里也待不了多久,為了避免被方舟注意到,你們反而需要儘快醒來。」
「一旦你們離開這裡,神域的力量就會讓你們再次忘記一切……畢竟,『魔女方舟』就意味著『魔女全體』。而尹集院綾乃哪怕是其中某一個力量的來源,也無法反抗全體。」
「我們本來以為我們沒有任何希望了。但是——」雪之下砂夜沉默了片刻,道:「後來,那個神秘的『來夢』通過你,告訴了我們一件事,那就是——『那個人的形象是有力量的』。」
「他的形象,也是他的一部分。所以越是真實,越是豐富,就越接近他的本體……到最後,記憶不再是幻象,而會成真。」
「到了那時候,我們即便只是向記憶的虛像祈禱……他,仍然會真的聽到並回應。」
「——所以,方舟的幕後黑手可能就是因為懼怕這一點,才竭力想要壓制住我們的記憶,讓我們無法想起來那個人。」
「也就是說,他再次成了我們的希望。如果來夢沒說錯,如果我們能成功,那麼……或許,他還能真的會降臨到這個地方來,來拯救我們。」
頓了頓,砂夜喃喃自語道:「……再一次。」
「於是,在很早以前,我們商量過後,決定集合三人之力來做這件事……在那個神秘的『來夢』的幫助下。」
「來夢製造了這個避難所,並避開方舟的監視,引導你們一次次進入。」
「在伏見虛構的舞台上,你們會再次經歷之前的一切,想起來真相,想起來那個人。」
「最後,你們會到達終點。也就是這裡。」
「在到達這裡之後,醒來之前,你們必須完成一件事——」雪之下砂夜站起身來,轉身指向她身後那巨大的邪靈體,「那就是把你們對那個人的記憶,自己能想起來的任何東西,刻到我的軀體上。」
「來夢說,即使我們這樣做,也不知道哪一天才會成功。」
「因為與那個人本身相比,我們對他的記憶太渺小了……所以,來夢也無法保證,以我們對他的追憶,能夠到達他的本體。」
「所以,我們需要反覆經歷我們的『舞台』,想起來儘可能多的他。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越是細微越好……素材越是多,便越是可能接近他。」
「……就這樣,一遍遍地篩選出如金砂一般珍貴的回憶。但不知道要哪一天,我們才能湊齊能夠製造神像的足夠的金砂。」
「這就是你們的任務。一遍遍地想起那個人。」
雪之下砂夜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我也有我的任務——我不能想起那個人,我必須把那個人完全忘記。」
「因為你們收集的素材,需要一個人去保管,需要一個人最終去拼湊起來。」
「這個人即使留在避難所里,也絕對不能一邊想念著他,一邊去做這些事……否則,若引來方舟的注視,我們所積攢的一切會在瞬間失去。」
「所以,這個任務會有由我來做。」
「你們的工作,我不知道還需要多久……但我的工作,至少已經完成了一半。」
然後,雪之下砂夜再次將雪徹刀遞了過去:「差不多了。完成你的兩份工作吧。」
「把你對那個人的記憶刻在我的身體上。」
「然後……殺死最後這個還記得那個人的我。」
玉置佑美子沒有接過刀。
她只是喃喃自語道:「但這種方式,聽起來很悲傷啊……因為這樣被塑造出來的灰原君,唯獨就缺少了來自於砂夜的記憶……不是就等於,唯獨不記得砂夜嗎?」
「無所謂。」雪之下砂夜澹澹道,「如果有機會再次見面,我會自我介紹說,我唯一的願望,就是想做他的一把刀,除此之外別無所求。他應該不會拒絕的。」
「但是——」玉置佑美子卻想起了在她所看到的舞台上,那個人對砂夜所說過的話。
她咬著牙勸道:「砂夜,你也許忘記了。但是灰原君說過,他想要你做一個人,而不是一把刀!」
「他會喜歡的,是會喜怒哀樂的你,他不會喜歡一把冰冷的刀的!」
雪之下砂夜若有所思地敲了敲額頭:「是嗎?有這回事嗎?不記得了,這部分好像已經殺掉了……」
靜靜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她突然道:「無所謂。」
「我好像還記得一件事。那就是只有以作為刀的方式,我才可以留在他身邊。」
「所以我選擇——哪怕他不喜歡,在他面前,我也只會是一把刀。」
雪之下砂夜抬頭望向虛無的星空,輕聲自言自語道:「很早以前,就這麼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