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1194章 宣府行(1/2)
秋色漸染的山野之間,一隊騎兵正疾馳在官道上。這便是張延齡率領的一千水軍騎兵兵馬。
過去十多天來,他們行進的路線和之前大軍的路線完全不同。一千騎兵沒有經由河套入偏頭關進入山西大同境內,然後往西回到京城。而是繞行漠南草原取道宣府鎮進入大明。
這麼做雖然路途上會不太好走,宣府以北和韃子接壤只是是大片的山地,所以並不是一條騎馬好走的路線。但是張延齡有著自己的考慮。
三天前,騎兵過了宣府西北的虞臺嶺長城隘口,守關隘計程車兵一聽張延齡之名,一個個興奮又驚訝。如今的張延齡,無論在京營還是邊軍之中都是赫赫有名,如雷貫耳的。
張延齡之所以選擇從宣府這個方向回大明境內,一則是出其不意,儘量隱瞞行蹤。目前這種情形之下,張延齡並不想過早暴露行跡,將自己回京的訊息提前被別人知曉,特別是那些居心叵測之人。保持行蹤的隱匿是必要的,那會給自己帶來許多先機。
二則,張延齡來宣府鎮也是順便找一個人,那便是當年和自己並肩作戰,被自己在死人堆里拉出來,用張家的急救散硬是給救回來的人。那便是趙永勝。
當年獨石城一戰之後,趙永勝死裡逃生,在京城將養了半年之久,傷勢才算完全痊癒。之後朝廷為了嘉獎他拼死護主,浴血殺敵的勇武,破格將他提拔為宣府鎮獨石城參將一職,讓他統管宣府東北方向獨石城一帶的所有軍政事務。
參將是正三品的武將,位置在總兵和副總兵之下,是高階武將。要知道趙永勝原來只是個守備而已,這等於是連跳數級,飛黃騰達了。
能連跳數級,自然不是他趙永勝運氣好和他的功勞該得的,以他的功勞,升個遊擊將軍或者是遊擊,便已經是極限了。但張延齡強力舉薦趙永勝,為他官升參將的第一助力。
倒不是張延齡收買人心,而是因為在當時,有兩件大事確實需要趙永勝這樣的人去辦。第一件事就是獨石城重建的事情,宣府東北這座小城池被毀於那場戰鬥之中,戰略地位如此重要,必須要迅速重建。趙永勝去坐鎮,定然會加快速度,保證堅固。
另一件事便是朵顏三衛的事情。當時朵顏三衛和大明剛剛簽訂了合約,依附於大明,為大明效力。大明提供物資武器助他們對付韃靼小王子的報復。知道這個秘密協議的人不多,趙永勝是知道的。所以,趙永勝的其中一項職權就是,坐鎮獨石城,嚴密監測朵顏三衛和巴圖蒙克之間的情形。當初張延齡給出的指示是,關鍵時候可以出兵形成對朵顏三衛的聲援。
可惜的是,那本來是張延齡在韃靼人內部埋下的一個釘子,一個擁有巨大戰略價值的牽制巴圖蒙克的棋子。最終因為劉瑾的短視,不肯給予過多的援助,以及在巴圖蒙克攻擊時,朱厚照選擇了背信棄義置之不理。趙永勝最終沒能保住朵顏三衛。
在獨石城之戰後,雖然一個在宣府東北邊鎮,一個在征戰四方。但趙永勝一直感恩於張延齡當初的救命之恩和提拔之恩,時常寫來信件問候,提出一些邊鎮禦敵方略請張延齡指點。只可惜張延齡這幾年常年在外征戰,沒能全部看到和認真回覆研讀這些信件。
如果張延齡認真讀了這些信的話,會發現趙永勝提出了一個全新的依託邊鎮長城寨堡城池等設施而建立的針對韃子扣邊的一個防禦體系。發揮其中聯動性,對韃子進行更有效的打擊和防禦。這些都是趙永勝在邊鎮多年思索總結的心血。
不過,倘若張延齡真的讀到這些信件的時候,怕也只是回信稱讚幾句罷了。因為這些東西,在冷兵器時代固然是有用的。然而在張延齡眼裡,基於冷兵器基礎上的這些戰術體系的安排以及防禦設施的建造和利用已經是落後的東西,基本上可以不必再研究了。因為時代已經變了。
趙永勝也經常命人送一些山貨皮毛之類的東西給張延齡及其家中妻妾。宣府東北方向山嶺連綿,燕山山脈橫亙廣大,各種珍奇異獸山貨野物多的很。碰到稀罕物,趙永勝也會命人送來孝敬給張延齡。
別的不說,張延齡家中泡酒的虎鞭都有三根了,而且肯定正宗。談如青入藥用的虎骨虎膽什麼的,別人弄不到,談如青卻是用不完。冬天穿著貂裘大衣,也都是正宗的山林野獸皮。林子裡挖的山參什麼,那就更多了。
趙永勝這麼做自然不是為了要從張延齡這裡求得些什麼好處,而是完全出於尊敬和感恩。張延齡是他的救命恩人,不光是身體上的,還有事業上的。
趙永勝這幾年來,雖然官職上沒有得到提升,但是在整個宣府鎮邊軍之中,他的地位越來越重要,也越來越受到重用。
自從去年底,宣府抽調了五萬大軍由朱暉率領和大同兵馬組成河套作戰的右路軍團之後。被抽調走了大量兵力的宣府鎮也做了軍事上的部署和調整。
趙永勝被調往宣府,協助副總兵鎮守萬全都司宣府鎮,掌管宣府三衛中留守的一衛兵馬,並且負責左近龍門衛和長安所的兵馬。可見其地位在宣府軍中已經很高了。
張延齡此行從宣府回來的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去見一見趙永勝。有些事得和他說清楚,在邊將之中,趙永勝是張延齡能夠信任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夕陽西下,宣府鎮北側山巒盡染,一片紅黃斑斕。夕陽照耀之下,甚為輝煌燦爛。
宣城北城門外,馬蹄輕響聲中,張延齡一行抵達宣府北城門外。這座北方邊鎮重鎮,向北的一側格外雄偉高大,像是一道巍峨的高牆一般聳立。
高達四丈有餘的巍峨城牆,夯土牆壁上甚至都長著一撮撮的青草和爬藤。裸露的牆面上到處是坑坑窪窪煙熏火燎的痕跡。以此證明這裡曾經發生過多次殘酷的戰鬥。
自蒙元北遷,韃靼人以及蒙元餘孽的其他兵馬便從未放棄過對南方大明的滋擾。宣府更是因為距離京城一步之遙而成為重點襲擾之地。大大小小發生在宣府各地的戰鬥不計其數,攻到宣府城下的戰鬥也有不少,所以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見證了那些殘酷的戰鬥。
張延齡策馬立在宣府北城門外,分明從高高的城樓和斑駁的城牆上感受到了一股肅殺之氣。這是真正的,經歷過血與火戰鬥的百年古城的肅殺之氣。
同時張延齡也看到了高大城樓下,巨大的喪字白燈籠在飛簷下隨著秋風搖晃著。兩根巨大的紙皤豎在城樓兩端。張延齡知道,朱厚照駕崩的訊息已經傳遞到邊鎮各地了。
“來人,前去叫開城門。就說,大明靖海王張延齡回京奔喪,途徑宣府。今晚要在宣府過夜。”陳式一道。
兩名騎兵沉聲應諾,策馬想著高大的城門方向緩緩而去。他們在城下剛剛勒馬站定,尚未和城頭守軍進行對話,便聽得城門哐當開啟,吊橋轟隆隆的放下,從城內飛馳而出數十騎來。
陳式一霍世鑑等人甚為驚訝和詫異,忙阻止人手護衛張延齡。卻聽疾馳出城的騎兵之中,最前方一名身材瘦削,全副武裝,年約四十多歲的馬上男子遙遙拱手高聲大叫。
“是護國公張公爺一行大駕麼?可終於到了,讓卑職等的好生心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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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齡的大笑聲傳來:“永勝兄弟,別來無恙。”
來者正是趙永勝,他帶著手下將領策馬飛馳到張延齡面前,滾鞍下馬跪地向著張延齡磕頭。跟隨他前來的宣府眾將,也都紛紛下馬磕頭。
“卑職趙永勝,給護國公磕頭了。”趙永勝激動的道。
張延齡連忙下馬攙扶,哈哈笑道:“永勝兄弟,為何這般客氣。磕頭作甚?自家兄弟,沒得折煞我。”
趙永勝笑道:“卑職給國公爺磕頭,天經地義。既是上官,又是救命恩人。國公爺受之無愧,何來折煞之說?”
一旁陳式一呵呵笑道:“趙將軍,莫要國公爺國公爺的叫了,皇上新下的旨意,我家國公爺現在已經是我大明靖海王了。”
趙永勝聞言一驚,大喜道:“哎呦,恭喜恭喜,永勝孤陋寡聞,竟不知此事。冒犯靖海王了,冒犯了。還望恕罪。”
張延齡哈哈一笑,擺手道:“什麼王啊公的,咱們在一起便是兄弟相稱。不要有什麼拘束和忌諱,否則便沒意味了。叫你的人起來吧,別跪著了。”
趙永勝這才揮手命跟隨的將領兵士們紛紛起身。這些人無不仰慕張延齡風儀,他們是趙永勝的手下,趙永勝不知多少次跟他們說過張延齡的事情。護國公上天下海乾了那麼多大事的功勳也時常耳聞。今日見到了張延齡,一個個心中狂喜,像是見到偶像一般,大氣卻也不敢喘。
“我建議,咱們進城再說話。靖海王,諸位將軍覺得如何?”趙永勝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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