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1194章 宣府行(2/2)
“我建議,咱們進城再說話。靖海王,諸位將軍覺得如何?”趙永勝拱手道。
張延齡笑道:“客隨主便,你安排便是。”
趙永勝點頭,轉身對隨從喝道:“去通知所有人,大開城門迎接靖海王駕臨。命人安排南軍營供隨行兵馬駐紮休整。”
隨從領命而去。
眾人翻身上馬,向著宣府北城門緩緩而行。趙永勝拖後半步和張延齡並轡而行。
“你怎知我們要從宣府經過?聽你說的意思,你一直在等著我們是不是?”張延齡笑問道。
“正是。公爺……不……王爺一行從虞臺嶺進來,卑職便接到稟報了。本來卑職在龍門衛一帶巡視防線,聽到訊息後,卑職即刻趕了回來,生恐錯過。萬幸的是,沒有錯過王爺一行。真是太好了。”趙永勝道。
張延齡笑道:“有心了。我這次也是順便來見你一次的,上次一別,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五年前了。這之後便再沒見過面。”
趙永勝笑道:“王爺南征北戰,操勞辛苦之極。卑職在這宣府之地,也不敢擅離。雖思念王爺的很,但也只能神往了。算一算,確實有五年多了。五年了,彈指一揮,時光荏苒啊。”
張延齡微笑點頭道:“是啊。時光如梭,物是人非啊。你如今也是宣府數一數二的將軍了。我見你氣度沉穩,神態深沉,氣質大有不同。再不是當年那個龍門所的守備了。”
趙永勝拱手道:“王爺,永勝還是當年那個永勝,只是懂得事情更多了,明白的道理越多了。我沒有變。倒是王爺,這麼多年下來,從一個翩翩少年,變成今日威名震天下,誰聽到不得膽寒的人物。建立了無數的功勳,令人欽佩的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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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齡呵呵笑著擺手道:“莫要這麼說。我說的物是人非,不是說你我。哎……!”
趙永勝緩緩點頭,不再說話。他知道張延齡在說皇上的駕崩和當今朝廷的局面。
此時,兩人並轡踏上吊橋,進入幽暗的城門洞中。一盞盞白色的燈籠懸掛在頭頂,城門洞中光線黯淡而清冷。馬蹄聲在幽長的門洞內迴盪著。所有人便在燈籠蒼白黯淡的光芒照耀之下,走入宣府北門內廣場,走進暮色籠罩的宣府城中。
……
當晚,趙永勝擺了私人宴席招待張延齡。說是宴席,不過是一罈酒,幾個下酒菜而已。畢竟在國喪期間,大肆飲酒娛樂是不允許的。但小範圍的對酌是禁止不了的,也是沒必要禁止的。
兩人邊吃邊聊,趙永勝向張延齡介紹了宣府目前的狀況。
自宣府總兵朱暉陣亡之後,宣府鎮內部軍民心思極不穩定。關鍵不是朱暉的陣亡,而是宣府鎮駐軍派出五萬精銳,跟隨朱暉前往收復河套。他們本來和大同五萬兵馬組成了右路大軍的。但是這一次,朱暉死了,帶去的五萬宣府兵馬也在被圍困作戰之中幾乎全軍覆沒。
五萬人,這是什麼樣一個概念。五萬兵士,除了一些光棍和閒散遊民吸收入軍的,約莫佔了兩成之外,剩下的八成士兵都是地方軍屯戶的子弟。
也就是說,五萬名戰死的邊軍,牽扯了起碼四萬戶軍戶之家的十幾萬人。失去計程車兵基本上都是家中的頂樑柱,靠著軍餉養家餬口的佔大多數。
如今的屯軍不像以往,軍戶們往往是為了耕地和鹽引這些。現在已經靠著耕地完全不能養活一家了,因為他們的土地都被吞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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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一次的影響巨大,對於整個宣府鎮的軍民百姓都是一次大沖擊。
一直以來,趙永勝都在為撫卹安撫這些死難的兄弟們而焦頭爛額。副總兵時春率領萬全左衛和懷安衛移至大同,幫助大同鎮協防,彌補大同鎮第二次出征之後兵力空缺的局面。所以目前宣府是趙永勝臨時主持大局。
也不知道時春是不是故意躲出去的,本來領軍協防的事情趙永勝去要更為合適。可能時春也明白,這撫卹安慰軍戶百姓的事情自己幹不了。所以索性將爛攤子丟到趙永勝頭上。
趙永勝為人實誠,越是這種事,他越是不想馬虎行事。這段時間,他是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撫卹百姓,協調安頓他們的家庭。
趙永勝說著這些的時候,眉頭擰成大疙瘩,似乎滿肚子的焦慮和煩躁,滿心的迷茫。一杯一杯,喝的直嘆息。
張延齡拍拍他的肩膀道:“永勝兄弟,不用擔心。你的心情我理解,你會遇到什麼困難,我也心知肚明。”
趙永勝搖頭道:“王爺……哎。不說了,說了影響您的心情。”
張延齡喝著酒,吃了口菜道:“我知道你現在遇到的問題是什麼。是不是朝廷根本沒有撫卹銀子下來,那些陣亡的將士的撫卹根本沒法發下去。你想告訴他們實情,但你又不忍心。你只能東挪西拆的給他們籌,不肯辜負死去的將士們是不是?”
趙永勝嘆息道:“王爺是領軍打仗之人,有些事您比我清楚。兄弟們拼命打仗,到頭來死了連個買屍骨的銀子都不發放。教我們如何面對那些白髮蒼蒼的父母,那些眼淚汪汪的婦孺?死去的兄弟如何能夠安息?我沒法子,我把我家裡所有的銀子都拿來出墊上,還發動兄弟們每月少領一百文錢兵餉,湊起來這些銀子應急。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張延齡微笑道:“果然你還是你,依舊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耿直真誠將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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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勝苦笑不語。
張延齡道:“大丈夫難道會因為這麼點銀子便一籌莫展麼?缺多少銀子完成撫卹?五十萬兩夠了麼?”
趙永勝驚愕的看著張延齡。
張延齡笑道:“看我作甚?問你夠不夠?五十萬兩。”
趙永勝結結巴巴道:“夠,夠,足夠。撫卹標準一人五兩,二十五萬兩便足夠了,要不了這麼多。”
張延齡笑道:“剩下的便暫且留著,以備後用。搞不好後面還要死人呢。”
趙永勝再次愣住,呆呆看著張延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