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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又是一場腥風血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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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消息,也在很短的時間內,傳到了孫杰那邊。

剛剛得知,孫杰便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當著西安府城中的守軍把官服和官印燒的乾乾淨淨,目的不言而喻。

魏國公府的書房中,孫杰看著梁五發過來的電報,嘴角微微上翹。

楊臨站在孫杰面前, 一臉疑惑的說道:「大人,孫大人乃是朝廷命官,更是封疆大吏,突然來這一遭,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

也難怪楊臨會這樣想。

孫傳庭是誰?

那是朝廷的封疆大吏,是山陝巡撫, 執掌山陝兩省軍政民務。

換句話說, 他在朝廷那邊有著光明的前途,為什麼要拉下身段, 跑來投靠孫杰呢?

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邏輯。

梁五也沒在電報中細說這事,只是說了一個大概。

只看電報上面的內容的話,孫杰也不明白孫傳庭到底出於什麼樣的原因。

也不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現代有個人說過,員工要跑的原因無非兩個:受欺負了,待遇不夠。

孫傳庭在京城那邊幾乎沒有什麼待遇可言,從領兵開始,朝廷就沒支應過一分錢的軍餉。

苦難的日子都過來了,不至於現在忍受不了。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受委屈了。

也想不明白,到底是遇到了什麼樣的委屈,竟然能讓這個對崇禎忠心耿耿的官員此時倒戈。

要知道,歷史上的孫傳庭可被崇禎扔到監獄裡「生活」過一段時間。

遭受如此大難,被放出來後,愣是什麼怨言都沒有, 提著刀子就殺流賊。

活生生的拼死在戰場上。

這得多大的委屈,才能就此倒戈。

這是一個悲情人物,現在能歸順, 倒是避免了這種慘事的發生。

「這種事情,很難問清楚,不過,像這種人,要是做出這種事,那就證明無法挽回了。

至於詐降,這種可能微乎及微,局勢對他影響不大,加上他身份敏感,沒有必要來這麼一遭。」

孫杰說著自己的看法。

「行了,咱們也別亂想了,目前還是趕緊把金陵城中的事情做好吧!」孫杰看向楊臨。

......

進入夏季後,江南的雨就像是胭脂香味一樣,濃濃淡淡,飄飄散散。

總是下不乾淨,總是看不到晴空。

走出街道三兩步,一場雨又落在了地上。

「咔噠!」

跟在孫杰身後的陳虎,把手中的自動傘摁開。

傘面很大, 遮住了孫杰以及陳虎。

楊臨走在孫杰旁邊, 手中拿著孫杰發給他的摺疊傘。

平時對這傘珍貴的緊,時常拿出來保養。

生怕被雨水浸濕,甚至還用油紙貼住了傘面。

看著楊臨傘上那黯淡的油紙,孫杰道:「不過一把傘而已,何以如此珍視?平常使用物件,若是壞了,隨時補充便可。」

楊臨嘿嘿一笑,打著哈哈,說著一些客套話。

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傘,這可是孫杰賞賜下來的傘,是未來皇帝賞賜下來的傘。

上面帶著龍氣,普通的傘能比較嗎?

這東西,甚至還能當傳家寶用。

說難聽點,就這麼一把傘,遠超這個世間大部分寶物。

「大人,有時間了,您在這傘面上留個印戳吧,好讓屬下沾沾福氣!」楊臨看向孫杰,小心翼翼的說道。

「行吧,以後,在傘面上戳十幾個印戳!」

孫杰隨口說道。

既然他願意,那就成全他。

畢竟,除了陳虎三人之外,楊臨是他在西安府最先認識的人。

這幾年一路走來,兢兢業業,沒有犯過任何錯。

雨打在傘面上噼里啪啦,打在街道上嘩啦嘩啦。

聽在不同人的耳朵中,便是不同的聲音。

孫杰聽起來,不覺得煩悶,倒是別有幾分情趣。

聽在城中百姓的耳朵中,便是這世間最平常不過的聲音。

聽在士紳們的耳朵中,沒來由的多了不少煩悶。

孫杰的腳步停在了一家略大的宅院前。

這是一個舉人的家,大門敞開著,幾個穿著蓑衣的下人,抬著府中的東西,往外面搬運。

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舉人,撐著油紙傘,站在門外,大聲的呵斥著:「快點,把這些金黃之物全都搬出去,儘快送給大人,莫要耽擱時間!」

孫杰看向那個中年舉人,臉上儘是狐疑。

這還是江南的士紳嗎?

怎麼聽這人的語氣,還有幾分激動?

難道,他就這麼願意把家中的財物全都交出來?

這人莫不是千年科舉制度的漏網之魚?

「這人是怎麼回事?」

孫杰指向楊臨,問道。

楊臨看了這人一眼,便知道了他的身份,於是解釋道:「大人,這人叫做周辰,是金陵的舉人,和其他舉人不同,他非常贊同咱們的條令!

從生員之亂開始,一直到現在,把家中能拿出來的財物,幾乎全都拿了出來,甚至還主動的把帳本交給了咱們。

看這架勢,恐怕,眼前這些東西,是他家最後的家底了!」

「嘶!」孫杰有些驚訝,實在沒想到,這金陵竟然還有這種人。

想想也能明白。

林子大了,什麼樣的人都有。

也不是江南所有的士紳都是禍害,也不是所有的生員都是禍害。

兩百餘年的積累,江南這邊積攢了數量龐大的舉人和生員。

新晉之人,如何比得上那些「名門望族」?

賺錢的生意,哪裡能輪到他們插手。

哪怕是同一個階級,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新晉舉人,不被那些老牌舉人所容,在文風鼎盛之地近乎尋常。

歷史上那個赫赫有名的「牛頭軍師」牛金星便是這樣的人。

牛金星是河南人,河南這個地方比不上江南,可也是科舉大省。

他便是新晉舉人,除了功名之外,幾乎沒什麼勢力。

後來,「以事忤同邑之巨紳」,被誣以抗欠賦稅、強占婦女,而遭「盆冤」,被革去舉人,充軍當差服役。

當上舉人確實很舒服,可如果沒有深厚的背景,而只是一個小小的「舉人功名」,也避免不了被人吃了的命運。

牛金星這種遭遇不是個例,嘉靖萬曆年以來,天下承平日久,這百年的時間裡,江南的科場內卷到了極致。

隨著日子的更迭,誕生的舉人也就越多。

蛋糕就是那麼大,人人都盯著。

那些沒有什麼勢力的人,自然落了下乘。

空有舉人名頭,在那些「真正」的老爺眼中,也就比秀才好一些。

張溥的復社能吸引那麼多的生員,歸根結底也只是這些生員報團取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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