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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又是一場腥風血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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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溥的復社能吸引那麼多的生員,歸根結底也只是這些生員報團取暖罷了。

在那些老爺們的眼中,「生員」,也只是螞蟻。

最終還是被張溥當成槍使了。

只可惜,在張溥的操作下,他們忘乎所以,得意忘形,最終釀成慘禍。

說悲哀吧,也悲哀,說不悲吧,也不悲。

他們做的慘事,可不比土匪差。

人性之惡,在眾人的遮掩下,已經變成了光明正大的勾當。

南明之亡,他們也有脫不掉的干係。

這個周辰也就在金陵有幾間院子和幾間店鋪,鄉下的土地,他可染指不上。

每年三節兩壽,還要給上面的老爺們上貢。

當然了,讀書人的事,怎麼能用上貢來形容呢?

那叫詩會,叫文會。

周辰看到了孫杰,他當然認識。

二話不說,把手中的油紙傘扔掉,撲在了孫杰面前。

直接跪地磕頭,淋著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

「大人,您可是天上的救星啊,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您盼來了。」

那腦袋瓜子,嗑的哐哐作響,沒有任何猶豫。

這反而還讓孫杰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你起來吧,趕緊起來吧!」

孫杰一腳將準備抱大腿的周辰踢開。

周辰說什麼都不願意起來,他說道:「大人,小人把家財都貢獻出來了,大人北上時,能不能帶上小人啊!」

這才是他的終極目的。

說到底,還是投機。

對於周辰而言,與其在江南備受老爺們的欺辱,不如跟著孫杰混。

好歹,總比在江南強。

反正家財也沒多少,每年還要給老爺們上貢,還不如全拿出來,交給孫杰。

要是能混個一官半職的,比這裡強多了。

橫豎都是下賤,搏一把,說不定還能搏出個未來。

反正已經如此平凡,何不與天下豪賭一番!

孫杰看著面前的周辰,心思輕轉。

這樣的人當然能用,作為江南人,可要比孫杰這些北方人更懂江南的事情。

以後施政什麼的,都能用得上。

不過,也不能人家一投奔,就直接重用。

現在是缺人,可也沒缺到這種程度。

「帶上你可以,不過,有些事情要交給你去辦,你要是能辦好,那我就帶著你走,要是辦不好,我就不能帶你走!」孫杰說道。

周辰又哐嗤磕了一個響頭,眼神堅定,道:「大人,您就說吧,小人豁出這條命,也要把這事辦好!」

「好!」

孫杰贊了一聲,大聲道:「我打算廢除金陵一地的賤籍制度,從今天起,金陵城中所有賤籍、樂戶、工匠等卑賤戶籍,都可自行脫離原先身份。

賤籍百姓苦身份已久,此令一出,應者雲集。不過,脫離不是那麼容易的,官紳們肯定會押著不放,甚至還會爆發衝突,我給你五百人,督辦此事,辦的好了,跟著我北上,辦的不好,就留在這裡吧!」

周辰的眼睛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想都沒想,就領下了命令。

腦袋緊貼地面,聲音嘶吼:「大人,給小人十天,不,六天時間,要是六天之內做不到,大人儘管割了小人的腦袋。」

機會就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就看著一遭了。

「好!軍中無戲言!」

孫杰喝道。

雨,不斷的下著,落在了周辰的身上。

衣服盡數濕透,身體冰冷。

可胸口中噴涌而出的一團熱氣,驅散了寒氣。

孫杰不知道自己放了一個什麼東西出來。

只是後來,江南的士紳們提及周辰,比孫杰還要厭惡可恨。

要說孫杰向士紳收稅是割肉,那廢除賤籍就是在挖骨了。

士紳們能夠屹立於天下,無非就是兩樣東西。

一是朝廷優待,二是家中賤籍。

江南巨紳,手中有奴僕百八十者常事,更有人數過千者。

尤其是沿海之地的那些走私海商,手中奴僕更是數不勝數。

孫杰收稅雖然很慘,但忍一忍就能過去,只要保住性命,孫杰走後,利用手中的奴僕,便又能從百姓的手中搜刮。

這要是把賤籍制度廢除了,把家中奴僕都弄走,那士紳不就成了沒牙齒的老虎?

沒了錢,又沒了人,這如何生活?

要知道,大明立國將近三百年,江南的土地兼併以及圈地植桑也有百年時間。

失業且被壓榨的百姓數不勝數,矛盾已經處在爆發的極點。

豈不知,江南的桑蠶工坊中,有多少百姓在無邊無盡的勞役中磨彎了腰板。

他們本應該在農田中耕種,過著男耕女織,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可當江南的士紳們兼併了他們的土地之後,等待他們的只有無盡的勞役。

現代史書記載,說,明末的江南已經出現了資本主義的萌芽,只是,他們忘了這幾個字下面埋葬的枯骨。

明末大量白銀流入,可和百姓有什麼關係?

人命,似乎從來都不值錢。

斑駁的史書上,甚至都不願意留下他們的身影。

也只能從那繁瑣的文字中窺得一斑,看見數百年前,江南百姓的苦難。

對於這些官紳來講,這要是沒了鎮場子的奴僕,恐怕孫杰剛走,江南的這些「賤民」便會揭竿而起。

他們,可要比孫杰狠多了。

打斷士紳們的兩條腿,再掃進垃圾堆。

這是孫杰的頭號任務。

在前進的途中,無所不用其極。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一步一步的磨死敵人。

......

雨還在下,混合著眼淚和鮮血,在地上流淌。

周辰穿著一身極其不符的鐵甲,那發胖的肚腩,都快把鎧甲撐爆了。

「賀章文,我記得你曾經給我說過,你家奴僕三百餘人,這奴籍冊上怎麼就這麼一點?剩下的人哪去了?!」

他拿著一本冊子,站在雨水中,死死的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個老年富態士紳。

賀章文咬牙切齒的怒視周辰,罵道:「你不過是一個腌臢小人,當年不過是我家門下一條斷脊之犬,一朝得勢,竟然敢以下犯上,你找死嗎?」

「我呸!」

周辰一口濃痰吐在了賀章龍的臉上,大罵:「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來人,從他的小兒子殺起,一刻鐘不招,就殺一個,兩個時辰不招,屠了他全家!」

狠辣,無情!

當年周辰在賀章文這裡受到的屈辱,盡數發泄而出。

刀光,在雨中閃現。

野心,在此時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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