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咒水之難(2/2)
侍衛眼疾手快,將他從洪水中撈了起來。
「他娘的!」
又低聲罵道。
水越來越大,張獻忠帶著剩餘人手,漫無目的的在洪水中行進。
只是,不知道前路在哪裡,不知道未來在哪裡。
「老天爺啊,你可真不是個東西,只會欺負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真是該死的東西!」
嗆了一口水的張獻忠指天罵道。
老天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咒罵,賞了他更多的雨。
就像是水漫金山一樣,很快漲到了胸脯前。
四下里茫茫然的都是水,張獻忠悲從中來。
強烈的悲痛,包裹著他,眼淚混合著雨水,落進了雨水中。
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掩蓋他的脆弱,如果放聲大哭,只會讓跟隨他的那些隨從人心不穩。
哭著哭著,忽然想到了當初被他逼走的李定國。
「若是老四在此,我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張獻忠無奈的嘆息著。
走在他不遠處的艾能奇和劉文秀,兩人像是泥猴子一樣,在水裡緩慢的前進。
身上的蓑衣此時沒有了一丁點作用,在水中浸泡著。
張獻忠只剩下三千多老弱病殘,這些人默默的走在水中,漫無目的的前進。
……
此時的緬甸處於東吁王朝,因其在東吁而得名。
東吁位於錫當河右岸,是一個適宜居住的地方。
在東吁城之北,駐紮著大約三十多萬人,其中十萬人是武器裝備精良的士兵。
這支軍隊,正是唐王朱聿鍵的人手,從雲南遁入緬甸之後,就來到了這裡。
之前的東吁王朝皇帝是莽達,這人對明朝和善,對專門為其規劃了一片地方,用於駐紮。
前不久,莽達的兄弟莽白髮動了政變,將自己的兄長殺死,同時繼承了皇帝職位。
莽白是一個殘忍嗜殺,貪財好色之人,歷史上的咒水之難,便是他一手促成。
順治十八年七月十八日,緬甸國王莽白給逃到緬甸境內的南明永曆帝朱由榔捎來口信,讓他明日過河,同飲咒水盟誓,以結友好。
朱由榔及一些大臣皆看出其中有詐,但寄人籬下,又不敢不去,只好命大學士馬吉翔、大臣沐天波等部分文武官員前去赴約。
次日上午,馬吉翔等人來到緬軍駐地塔下,即被三千緬軍團團包圍。沐天波見有變故,立即奪刀反抗,終因寡不敵眾,大小官員42人全部被殺。隨即緬軍趕往朱由榔住處,追殺隨從300餘人。
後又將朱由榔以及其親屬隨從,放置在一個小房子裡,等到吳三桂到來之後,由吳三桂親自將朱由榔用弓弦絞死。
歷史上的朱由榔因為手中實力不足,加上莽白貪婪成性,以及吳三桂大軍壓境,致使「咒水之難」發生。
如今,在駐地之南的東吁城中,主政的人便是莽白。
以殺戮宮變而登上皇帝之位,名不正言不順,誰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像他一樣,趁機除掉他。
當務之急,就是取得天朝上國的冊封,以獲取正統法理。
在以前,這個天朝上國是大明,可如今卻是大秦。
其實,在莽白奪取權利之後,他曾經向朱聿鍵請求過,讓他以大明皇帝的身份,冊封於他。
對莽白而言,國內的普通老百姓並不知道如今天下變化,用大明皇帝作為一個噱頭,自然能矇騙住其他人。
此時的朱聿鍵手中還有三十萬之眾,實力強悍,想中興大明不那麼容易,但是暫時割據一方,待機而動沒有問題。
按理說,此時朱聿鍵進駐緬甸,作為客人,給莽白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也無不可,可他心裡卻有了取而代之的想法,自然不願意冊封,於是以「其事不正」而拒絕。
不僅朱聿鍵,連帶著他身邊的大臣也是這個意見。
最讓莽白顧忌的是跟隨朱聿鍵進入緬甸的那幾十萬之眾,始終讓他心有不安。
尤其是看到朱聿鍵毫無殺回中原的意思,莽白生怕南明君臣就此留下來,像自己的南詔祖先一樣,日後勢大,成為緬甸的新主人。
前一陣子,他請求朱聿鍵冊封他的事情失敗之後,就派人前往大秦,希望能夠得到大秦的冊封。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孫杰怎麼可能會冊封他呢?不賞賜他幾萬兵馬已經算可以了,又怎會冊封他?
派出去的使者自然是泥牛入海,毫無動靜。
大秦冊封的旨意遲遲未來,朱聿鍵的兵馬在北部厲兵秣馬,伺機南下。
莽白手中所有的兵馬加起來,也才不到五萬人,又怎麼可能會是朱聿鍵的對手?
從登上皇位之後,莽白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而如今的朱聿鍵卻要比他好很多。
泥土和木頭構築的簡易宮殿之中,朱聿鍵看著坐在下面的沐天波,路振飛等人,說道:「咒水之南,東吁國王莽白殘害兄長,作為大明親自冊封的國王,我們不可不察啊!」
這句話奠定了基礎。
和歷史相比較,如今的他們局勢很好。
坐在下面的沐天波露出了殘忍的笑容,「陛下所言極是,區區莽白,應當以雷霆手段滅之!」
「臣以為,咱們的主要目的應該是團結一切所有能團結的力量,一個莽白不是問題。
可他手中仍有數萬軍隊,兩軍交戈,必有損失,咱們應該想個法子,將損失降到最低!」路振飛說道。
他的話引起了朱聿鍵的贊同。
「確實如此,如今孫賊勢大,如果咱們損失過大,只會助長孫賊的囂張氣焰。必須要想個法子,把損失降到最低。」朱聿鍵說道。
宮殿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這些人議論紛紛。
……
第二天的雨沒有停,朱聿鍵派出去的人,進入了東吁城。
使者站在皇宮大殿上,目不斜視的看著莽白,聲音穩重:「如今天下之大賊為陝西之孫賊,天下蒙塵,日月無光,我皇仁德厚重,邀請殿下渡過咒水前往,同飲咒水結盟,以示友好!」
咒水之難就在眼前,只是身份互換。
莽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從政變之中當上的皇帝,自然知道朱聿鍵這是想幹什麼?
可畏懼朱聿鍵的身份實力,還是忍住心中的憤怒,語氣平和的拒絕:「這位大人,在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東吁國國王,又怎麼敢窺視中原?而今,在下身體不便,無法前往,還請使者能夠回去說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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