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金陵宮變(1/2)
朱慈烺是皇帝,這點沒什麼好說的。
皇帝,至高無上,執掌生殺,獨攬大權。
可是,對於朱慈烺來說,卻不是這樣。
他從來沒有體會到當皇帝的快樂, 甚至還覺得比當太子時還要讓人討厭。
自從他來到金陵之後,幾乎每天睡不了安穩覺。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召開早朝,起的比雞還要早。
對於一個十來歲的小孩來說,睡眠遠遠不足。
說起來是早朝,其實就是京城派、勛貴派和江南派在那裡扯皮。
朱慈烺是一個吉祥物, 往皇位上一坐, 下面的官員山呼萬歲之後,就成了一尊泥塑菩薩。
全程,他都插不上什麼話,偶爾插上一兩句,也會被臣子用「陛下聖明」之類的話搪塞,就好像早朝和他這個皇帝沒有什麼關係一樣。
每天早上昏昏沉沉,幾乎睡不好覺,都在煎熬中讀過。
早朝過後,又有兩個時辰的課程。
楊嗣昌充當朱慈烺的老師,平時已帝師自居,給朱慈烺上課。
上課的內容雖然都是四書五經等經典,但他往裡面可塞了不少私貨。
朱慈烺正是貪玩的年紀,在聽課時難免會心不在焉。
這時候,楊嗣昌就會拿出帝師的威嚴,罰朱慈烺抄書又或者背書。
在這種事情中,楊嗣昌的虛榮心,一點一點的得到滿足。
他終於體會到了當年張居正的快樂,也終於品嘗到了大權在握的滋味。
心裡不由的感慨自己來金陵是一個英明的選擇。
楊嗣昌昨夜在秦淮河瞎混了一晚, 身上還帶著濃厚的胭脂氣味,連澡都沒洗,就穿上官服,去上早朝。
金鑾殿金碧輝煌,大漢將軍穿著明光鎧甲,在兩側熠熠生輝。
楊嗣昌坐在最前方的一把椅子上,作為內閣首輔和帝師,他自認為自己在皇帝面前就應該有座位。
陳新甲等人,站在楊嗣昌的身後,他們都是以楊嗣昌為首的京城派。
朱慈烺高坐皇位上,不停的打著瞌睡。
楊嗣昌對其視而不見,巴不得朱慈烺睡覺。
只需要他像一個吉祥物,豎在那裡就行,至於其他的事情,就應該交給他。
朝陳新甲使了一個眼色。
陳新甲心領神會的站了出來,面向大殿的文武百官。
「諸位,為了抵抗孫賊,之前於城中徵稅,購買火銃。如今, 火銃已經到位了, 但是, 還差訓練的錢,如今國庫空虛,還請諸位能夠多多諒解,拿出些一二銀子來,為朝廷盡忠!」
楊嗣昌又開始巧立名目了。
從進入金陵城後,幾乎就沒有停下來過。
人性本貪,不是不貪,只是沒有機會貪。
在京城的時候,朝廷窮的就像是破落戶一樣。加上又有崇禎壓著,貪的不多,也不敢大張旗鼓的貪。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如今的朝廷已經是他的一言堂,勛貴派和江南派只是上不了台面的狗肉,大局在他的手中。
有孫杰這個「旗幟」,只要把平定孫杰這個旗幟拿出來,加上手中的權利,還怕弄不到錢嗎?
楊嗣昌心裡想的很好,自己搞一些錢,然後再給鄭芝龍搞一些錢。
這麼好的機會就在眼前,要是不好好利用,真是白瞎了老天爺的賞賜。
陳新甲這話剛一落下,大殿中的這些文武百官們除了京城派的官員之外,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事到如今,要還是看不懂楊嗣昌的小九九,那還當什麼官。
京城派的官員當然支持,畢竟楊嗣昌吃肉,他們也能跟著喝湯,這可是大好事。
「楊大人,抵抗孫賊,我是沒有意見的,但是,這錢花的也太快了吧?
前不久,剛剛征過稅,現在怎麼又要徵稅?哪裡有這樣的事情?之前的錢都去哪了?」
內閣次輔周延儒站了出來,臉上滿是不服氣。
周延儒和東林黨關係密切,屬於江南派的人,在內閣當中有一席之地。
但是,他這個江南派可沒什麼實權,幾乎處處被楊嗣昌擠兌,只能幹一些沒什麼用的小事。
他以及身後的江南派也想改變現在的局面,但是,手中沒有兵權的他們,只能在楊嗣昌的淫威下苟且。
當初,孫杰將金陵周圍的兵力幾乎一網打盡,哪裡還有兵馬?
在這亂世當中,手中沒有兵馬,就要受氣。
要怪,就要怪自己手中沒有兵。
「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們是貪圖錢財嗎?」
陳新甲臉色陰沉,站了出來,看著眼前的周延儒,冷聲質問。
周延儒毫無退意,甚至還往前走了幾步,直視著楊嗣昌。
「貪沒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們之前交的錢,已經足夠練兵了,這次還要徵稅,恕我不能苟同!」
周延儒的臉色很差,眼睛中有火在燃燒。
當年,朝廷為了剿滅遼東的家奴以及各地的流賊,發布「三餉」。
可因為江南士紳抗稅,所以,大部分稅都壓在了北方的百姓身上。
當時北方的百姓們,被這些稅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是現在呢?當這種事情落在他們的身上時,他們就受不了。
雙標,是形容他們最好的詞語。
「那你的意思是什麼?」
楊嗣昌站了起來,朝著楊嗣昌走去,站在了周延儒的面前。
臉上的怒氣化為實質,就像是吃人的豺狼一樣。
周延儒看著來者不善的楊嗣昌,本能的往後退了幾步。
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抵在了他的腰間,將他往前推去。
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張張自信的臉。
周延儒心裡一下子有了底,挺起了胸膛,直視著楊嗣昌。
「我的意思是,放開練兵禁令,讓各地官府、鄉紳都可以練兵!」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
除了江南派的官員之外,剩下的所有人,幾乎全都一臉驚駭。
有明一朝,從建國之初一直到朱由榔被絞死在緬甸,從始至終,都沒有放開各地官吏練兵的禁令。
這個禁令一旦放開,就會演變成東漢末年、唐朝末年那種局面。
各地軍閥林立,軍鎮割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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