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金陵宮變(2/2)
各地軍閥林立,軍鎮割據。
明末的軍閥,壓根和東漢末年以及唐朝末年的沒法比。
東漢末年和唐朝末年的軍閥,基本上都是某地的太守或者是名門望族。
只要有錢,就能拉出一支兵馬,就能稱霸一方。
明朝末年,明廷也讓各地練兵,但訓練的這些兵馬,都屬於朝廷,朝廷也往往會派遣官員負責。
本質上,還是朝廷在某地挑選士兵進行編練。
至於左良玉劉澤清這些各地軍閥,他們的情況還和東漢末年以及唐朝末年的軍閥不太一樣。
他們充其量只能算是軍頭,他們沒有固定的領地,基本上都要在朝廷的命令之下,各地輪換。
就算能停留一地,這個地方的軍政大事,也和他們沒有什麼關係。
而東漢末年和唐朝末年的軍閥,哪一個不是軍政雙抓的存在?
換句話說,東漢末年和唐朝末年的軍閥是國中之國。
說難聽點,要是明朝末年,崇禎的膽子要是大一點,直接放開各地練兵禁令,說不定,李自成和建奴早就敗了。
但代價也無法承受,要是崇禎後面自己不能練出一支精銳兵馬出來,那他的大明江山還是要丟。
更可怕的是,一旦演化成東漢末年和唐朝末年的局面,那等待這片土地的將會是「五胡十六國」、「五代十國」等亂世。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這是誅心之論!」
楊嗣昌指著周延儒,唾沫星子橫飛,暴跳如雷。
楊嗣昌以及京城派的人之所以能在金陵為所欲為,就是因為手中掌握著鄭芝龍的兵馬。
軍權,是他們的資本,是他們在金陵立足的資本。
要是禁令被廢,江南各地開始招兵買馬,那楊嗣昌他們的優勢將會蕩然無存。
到了那個時候,他楊嗣昌還能像如今這般自由自在嗎?
在場的這些官員沒有一個傻子,他們都非常清楚周延儒這些話背後的含義。
陳新甲一個箭步從旁邊沖了過來,擼起袖子,指著周延儒就罵:「你還是內閣次輔,這就是你的意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難道想重現五胡十六國,想重現五代十國?」
「哈哈哈,陳大人,這話就有些誅心了吧?!」
伴隨著陣陣大笑聲,一個中年官員從周延儒的身後走出。
笑容收起,冷視對方。
這人,便是剛才伸出右手,抵住周延儒的那個官員。
他叫錢絳坤,是江南一大走私海商,也是江南一大富豪。
同時在東林黨中也有著很大影響力,在江南這一畝三分地上,勢力極大。
當初,孫杰在離開金陵後,錢絳坤用盡各種招數,將魏國公府家殘存勢力收編。
如今,他錢絳坤家,已經是整個江南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手中的錢越來越多,就會產生不該產生的心思。
有了錢,自然就想要權。
於是,就花錢在朝中捐了一個官,地位還不小。
家族勢力很大,加上又有錢,很快就站穩了腳跟。
可如今朝政被京城派把持,加上還有鄭芝龍他們,想要掌權,就必須另闢蹊徑,必須掌控兵馬。
錢絳坤和鄭芝龍也有不小的矛盾,作為江南有名有姓的一個海商,每年出海走私,要給鄭芝龍上繳一大批錢財。
要是不上交錢財,那他家的貨物,百分百會被「海盜」劫掠。
每年上交鄭芝龍的錢財幾乎是一個天文數字,這讓他怎麼能舒服?
要是廢除禁令,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招兵買馬了。
到了那個時候,什麼鄭芝龍,都是水上浮萍。
別看只是一條小小的禁令,如今的能量可不小。
除非錢絳坤能像孫杰一樣,從一開始就有無敵的武器,不然的話,剛一開始徵兵買馬,恐怕就會被剿滅,畢竟大義在手。
有些時候,大義的作用還是很大的。
明朝末年,即便到了南明,朝廷在軍權上,對於基層的把控還是比較嚴密的。
平時,士紳們訓練一些家丁下人,充當護院,朝廷也不會說什麼。
一旦開始大肆招兵買馬,那朝廷大軍就會瞬間將其撲滅。
從皇帝到朝廷官員,都會沆壑一氣。
要是廢除禁令,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招兵買馬,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有這種想法的人,可不僅僅只是錢絳坤一個。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方式,和歷史上數個藩王同時監國差不多。
歷史上的藩王監國,是士紳們押寶各個藩王,讓藩王充當門面,而這次,是士紳們親自上馬,親自露面。
從本質上來看,兩者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你們這是在毀壞朝廷根基,你知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嗎?」
楊嗣昌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可錢絳坤和周延儒不管那個,直接逼問:「就問你們一句話,這禁令是廢還是不廢?」
這句話成了導火索,一下就將局勢徹底點燃。
京城派和江南派的官員開始對峙。
勛貴派倒是坦然,靜靜地站在那裡,座山觀虎鬥。
皇位上的朱慈烺昏昏欲睡,見朝中的這些官員們都在爭鬥顧不上他,也趁著這個空擋呼呼大睡。
明末的悲哀,莫過於此。
無論歷史還是現在,永遠都在爭鬥,永遠都在內亂。
不管歷史怎麼更改,不管有沒有孫杰存在,該有的矛盾,還是會誕生,只是重新換了一種方式。
不知道是誰脫下鞋子扔了出去,又不知道砸在了誰的身上。
當鞋子落地的時候,局面失控了。
朝堂上亂作一團,開始動手了。
江南派在中樞當中的人不多,但有主場優勢,很快,大量底層官員,從外面涌了進來,將楊嗣昌他們吞沒。
手中有軍權又如何?
現在,人數比不上江南派,就是要挨打。
這場鬧劇終於落幕,等鄭芝龍領兵前來調停時,江南派的官員也早就一鬨而散,他們也拿到了他們想拿到的東西。
江南派的官員為了製造更大的混亂,開始鼓動金陵城中的百姓作亂。
即便是鄭芝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帶著兵馬重新回軍營,任由事態慢慢發展,等漸漸平息了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