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小王自薦枕席(2/2)
葉展顏說:「葉寧高中的時候有個玩得好的異性,大一第一期的時候經常有書信往來,後面斷了。」
李恆異:「我有聽過,怎麼斷了?」
葉展顏眼眸放光:「你猜。」
李恆問:「看你分手了,她也瞧不上那高中男同學了?將來想找個更好的超過你?」
葉展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直接回答。
但有時候不回答,就是肯定的回答。
包間門開了,啤酒和菜陸陸續續端上了桌。
等菜上齊,等門關上,短暫停歇的兩人再次恢復活力。
葉展顏打開一瓶酒,倒兩杯,擺一杯放他跟前,「謝謝你今天請我吃飯,這杯我敬你她謝的其實不是飯,而是他沒有不理她,讓她在朋友面前有了台階下。
李恆拿起酒杯,跟她碰了碰,仰頭一口喝掉。
她又把兩個空杯子續滿,說:「第二杯我敬你,祝你鵬程萬里,再出佳作。」
「謝謝!」李恆道聲謝。
喝完兩杯,她重新開一瓶啤酒,再次把兩個空杯倒滿酒,「第三杯,我非常羨慕你。」
李恆隨口問:「羨慕什麼?」
葉展顏說:「羨慕你事業有成,羨慕你喜歡的人都在身邊。」
李恆轉著手中酒杯,徐徐說道:「這首詩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你我都是風景,何須羨慕他人。」
他在誇她:她很美,也很優秀,只要心態擺正,事業愛情自然會雙豐收,用不著去羨慕別個。
葉展顏聽得低頭沉默了,過去小半天才開口:「這是卞之琳淋的《斷章》,你是在隱晦告訴我,以後不要糾纏你,對嗎?」
意思是有那麼一層意思,但李恆自是不會那麼直白傷人,「你以前也沒糾纏過我,何來「以後」一說呢?」
葉展顏凝望他眼晴,良久驟然一笑,雙手端起酒杯,「喝酒吧,第三杯還沒喝完。」
李恆點頭:「成。」
各自三杯酒過後,兩瓶啤酒已經所剩無幾,葉展顏眼裡有些不舍:「哎,不知不覺就快喝完了,後面得珍惜點喝。」
李恆問:「要不要再叫幾瓶?」
葉展顏拒絕:「不用,頭批酒才有意思,後面補上來的就是湊數,少了味道。」
她不知道是說酒?還是在說她自己?
說完後,她站起身說一句「我去洗個手」就離開了包廂。
出門來到洗手間,葉展顏忽然哭了,無聲無息流著眼淚。
她恨自己不爭氣,本身沒多少交集,卻一眼萬年,偏偏忘不了他。
她也恨老天不公,為什麼不在對的時間遇到他?
她還恨自己不夠優秀,恨自己不夠美,無法在他那些紅顏知己中脫穎而出。
她恨,心緒繁雜,對著牆壁鏡淚流滿面。
如此不知道過去多久,直到外面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和幾個聲音時她才趕忙彎腰打開水龍頭,捧一捧清水撲在臉上,接著又捧幾捧,把臉上的淚水洗乾淨,不留一絲痕跡。
隨後她抬起頭,望了望鏡中的自個,見沒異樣後,轉身離開了洗漱間。
只是才出來,就有一個男的用驚喜的目光看著她:「葉展顏?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出國留學了嗎?」
男生旁邊還有一個女生。
葉展顏認出來了,這男生是法學院大四的男生,曾經也是法學院的學生會主席,所以彼此認識。
當然,她知道,這男生曾偷偷給自己寫過十多封情書,是匿名的那種,她後來是偶然通過字跡辨別出來的。
不過,她從不提這回事,因為對方沒有一絲一毫能打動她。
葉展顏說:「回來辦點事。」
男生問:「是不是又要走了。」
葉展顏說對。
見她要走,男生追問:「展顏,你現在有沒有對象?」
葉展顏看他眼,直接走了。
男生在背後急的還要問,卻被旁邊的女生制止了,女生低聲說:「你瘋了嗎?你爸好歹也是一廳幹部,用得著這樣追捧她?」
男生說:「你不懂!」
女生說:「我是不懂。但傻子都知道葉展顏暗戀的是李恆,你何必去當那邊角料?」
男生停在原地,啞口無言,只能眼睜睜望著葉展顏在走廊盡頭進了一包廂。
女生伸手拉了拉他胳膊,「別發呆了,那包廂裡邊十有八九是李恆。」
回到包廂,葉展顏歉意笑說:「抱歉,遇到了一老同學,聊了幾句。」
李恆點頭,把最後半瓶啤酒均分到兩個杯子中。
接下來,兩人中規中矩吃飯,中規中矩聊天。
期間葉展顏提到了麥穗:「對了,我今天在燕園那邊碰到了麥穗,似乎比去年更好看了。」
李恆道:「每隔一個月去看麥穗,變化會十分明顯。」
葉展顏笑問:「現在如果有女生邀請你吃飯,你是不是還要帶上麥穗?」
她在提去年的事。
去年她試探性想約他,結果李恆一句能不能帶上麥穗?直接把她弄鬱悶了,把她弄破防了。
最後那頓飯不了了之。
李恆回答:「帶。」
葉展顏訝異,「我以為你當時是為了拒絕我,才拿她當藉口。」
李恆道:「麥穗現在是我女人。」
葉展顏眼睛大瞪,稍後眼皮下垂,最後眼裡變得無神,默默夾著菜,努力把碗裡的米飯吃乾淨。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
直到尾聲時,她才記起剩下的啤酒,拿起杯子說:「來,一起喝了,別浪費。」
李恆說好,一口二干。
她學著一口二干,然後玩笑說:「真是沒看出來,你竟然是個花心蘿蔔。」
她之前以為他只會娶肖涵,只會有肖涵一個女人,麥穗最多做他的紅顏知己。
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麥穗是他女人。
李恆沒辯解,只是講:「替我保密。」
「你放心,一輩子爛在肚子裡。」葉展顏拍下胸口說。
離開包間,下到一樓,葉展顏搶著要去結帳,但被李恆阻止了:「說好請你就請你怎麼能食言。」
葉展顏不過他,只得說:「那可能是白吃你的了,今後不知道何年馬月才能還你。」
李恆笑著道:「山水有相逢,如果老天不想你白吃,說不得將來還有機會見面,到時候你請我就好。」
葉展顏神采奕奕地說好。
走出藍天飯店,路過一家旅舍時,她抬頭望了望,忽然衝動問:「學弟,你住過旅舍嗎?」
李恆愣住,看看旅舍,又看看她。
葉展顏被他看得臉紅了,緊抿著嘴把側臉對著他,以掩飾內心的驚慌和窘迫。
李恆不傻,一句「你住過旅舍嗎」,很明顯她在向自己釋放某種暖味信號。
試問一個女人突然向一個男人提旅舍,不就是拐著彎告訴男人,可以一起過夜麼?
過夜能發生什麼?不言而喻。
李恆問:「學姐不是9點半的飛機?」
葉展顏不敢看他,用蚊子般大小的聲音說:「我可以明早再走。」
剎那間!空氣凝固!
此話一出,兩人像被施法了一樣,禁在原地。
就在他思索著怎麼樣化解尷尬時,葉展顏忽地笑如花,故作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說:「走吧,回學校,我要拿行李去機場了。」
「哦,好。」
李恆應聲,跟在她背後往復旦大學走去。
在快要離開五角廣場時,有些湊巧,碰到了葉寧和孫曼寧,這倆妞一人踩一輛自行車,在季風中如同豺狠一般快捷,
「呀!堂姐,李恆,你們倆怎麼在這?」見到兩人,葉寧很是異,然後雙腳踩地停了下來。
「我們一起吃個飯,你們倆這是去哪?」李恆問。
葉寧說:「給你麥穗老婆買巧克力啊,我和曼寧打賭輸了,輸一盒巧克力給她。」
孫曼寧:「.——.」
李恆:「.——.
他感覺這妞是故意的,故意把「你麥穗老婆」五個字咬得比較重,故意說給她堂姐聽。目的就是打擊她堂姐。
葉寧確實是故意的。
心說:瞧瞧!瞧瞧!你當初為了李恆甩對象、棄牛津大學,遠走美國。結果呢?毛都沒撈到一根。
反倒是咱們穗穗和李恆有了感情。
氣不死你我!葉寧心想。
以葉展顏的智商,幾乎秒懂,但她假裝沒聽懂,對葉寧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葉寧問:「堂姐,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葉展顏說:「不用,我跟學弟剛吃完飯,散散步更利於消食。」
葉寧嘴巴暗暗撇了撇,目送李恆和堂姐離開。
等到人走遠,孫曼寧問:「怎麼說也是你堂姐,你為什麼這麼仇恨她?」
葉寧嘴:「我哪裡仇恨了?」
孫曼寧問:「那你為什麼提麥穗?」
「哼哼,我本來就是給麥穗買巧克力,實話實說。」葉寧哼哼兩聲。
孫曼寧問:「你上次不是說你姐前任男友家相中了你麼,你拒絕了沒?」
「那就一傻子家庭,我當和尚也不會嫁過去好吧,我打電話把那家痛罵了一頓,真是的,浪費了我好多錢。」葉寧破防了。
孫曼寧問:「好奇怪呀,為什麼會相中你?不知道你和葉展顏是堂姐妹?」
葉寧咬牙切齒說:「那一家不曉得我和葉展顏的關係,我們長得不像,是有人做媒。
我他媽的把那個媒人也臭罵了一頓,真是瞎了狗眼!要是我在家,直接一大耳巴子刮過去了!嘩嘩賴賴惹人嫌!」
孫曼寧哈哈大笑。
回到復旦大學。葉展顏轉身對李恆說:「學弟,就到這吧。今天謝謝你,將來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這都是客套話,兩人清楚,因為剛才「旅舍」一事,這個「將來」幾乎等於無。
李恆道:「慢走,一路平安。」
葉展顏笑著點點頭,轉身走了,頭也未回,看起來乾淨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目送娉婷背影消失在林蔭小道的拐角處,李恆剛要轉身就遇著了一個熟人,孫校長。
李恆喊:「校長。」
孫校長背著小手問:「剛才那是葉展顏?」
李恆說是。
孫校長走到他跟前,右手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給點面子,留兩個給學校撐場面,別全禍害了。」
嗨!這老頭也死不正經的。
李恆眼皮抽抽:「您老日理萬機,怎麼出現在這裡?」
孫校長說:「今天拿你當牌和北大校長吹了吹牛,心情不錯,就出來走一走。」
李恆:「
這老頭要是不當校長,往社會上一扔,估計是那種油鹽不進的死皮臉,還是無法讓你生氣的那種。
孫校長招呼他到草地上坐,問:「哪天走?」
李恆道:「過完這個月。」
孫校長說:「月底新生就軍訓完回校了,據說這一屆有個不錯的苗子,你給我悠著點。」
李恆眼皮一掀:「您老怎麼這麼清楚?」
孫校長張嘴就來:「我散步聽人在背後議論,聽多了就記住了。」
李恆順著問:「這樣啊,叫什麼名字。」
孫校長斜眼:「別瞎打聽,又不安好心。」
李恆不滿:「我有這麼壞?」
孫校長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壞不是壞事,有利於創作。你那《白鹿原》樣本書到了沒有?」
李恆回答:「到了。」
孫校長說:「回頭給我弄一本,要簽名,還要寫一句話,就寫:我不打黃子悅主意。
李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新生叫黃子悅?」
孫校長咧著老邁牙口笑了一下:「我外孫女。」
李恆問:「啊喲!原來是自賣自誇,那有沒有周詩禾漂亮?」
孫校長掏出一根煙,點燃說:「周家那女娃,滬市以及周邊城市估計也就這麼一個了,不要是個人就跟她比,不然你以後找不到老婆的。」
李恆回答:「沒事,我找黃子悅。」
「咳咳!」
孫校長嗆了一口,然後散根煙給他:「你要是能斷尾,把身邊弄乾淨,我也不是特別反對。」
李恆接過煙:「我可是個學生啊,你竟然給我煙?我舉報你。」
孫校長不動如山:「你們男生寢室吸菸的還少了嘍?我也沒把你當學生。」
孫校長確實沒把他當學生,要不然不會以這種口吻跟他胡吹海侃,完全是當平輩打趣了。
這樣從另一個方面反應,李恆在孫校長心裡的地位何等之高。
都說男人至死是少年,但也得看人下菜,面對不如自己的,一般都是披著威嚴的面孔。如果是和同類人,那就是怎麼舒服怎麼來,沒那麼多拘束。
在草地上坐了差不多個把小時,好多路過的同學都用奇異的目光打量兩人,老頭在吧嗒吧嗒吸菸,小的倒是沒吸菸、但手裡卻拿著一根煙,好奇葩的景象。
周詩禾從廬山村那邊過來了,一個人。
看到她,李恆揮手,等她走近了問:「今兒怎麼就你一個人?」
周詩禾喊了聲老師,然後溫婉回答:「寧寧和曼寧不在學校,穗穗在余老師家裡打電話,我剛練完琴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她平時一口氣很少說這麼多話,看孫校長在,就給了他面子,要不然保准一句「有點悶,出來透透氣」就完事了。
孫校長仰頭望望天:「要下大雨了,著實悶。」
接看他老人家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李恆喊:「不再坐會?」
孫校長說:「回家看奧運會去嘍,你們聊。」
周家女娃一來,他就得穿上校長這張皮,不能肆無忌憚了,頓覺著沒了意思。於是乾脆走人,把空間留給兩個晚輩。
見狀,李恆也爬起來,跟她說:「我吃完飯也沒運動的,走,我陪你散會步。」
周詩禾說好。
李恆問:「麥穗打什麼電話,要打那麼久,你都沒等她?」
周詩禾安靜說:「余老師應該是饞酒了,喊她一起喝酒。」
聞言,李恆識趣地沒追問:余老師沒喊你?
兩女本來就存在若有若無的隔閣,很多事情都是彼此心照不宣。
並肩走著,兩人偶爾說會話,偶爾保持寂靜,可能是太過熟悉的緣故,就算不說話的時候也不覺著尷尬。
繞校園一圈,天色漸漸變淡,路過偉人像時,周詩禾駐足觀望了好一會。
李恆也跟著停下腳步,昂首觀瞻。
周詩禾說:「我爺爺特別崇敬他老人家。」
李恆道:「老一輩都比較敬重他。」
周詩禾嫻靜問:「你挨著近,去過韶山故居沒?」
前生去過好幾次,但今生一次都沒,李恆回答:「沒有。」
其實在後世,去韶山故居的人目的形形色色,甚至帶了些神話色彩。
比如有的家裡孩子不好帶,帶孩子去壓壓驚比如有些老人身體不利索,也要去朝拜偉人,說是偉人一身正氣能克邪。
周詩禾說:「寒假,我們全家會過去一趟。」
李恆側頭:「日子都定了?」
迎著他的目光,周詩禾輕巧笑一下:「我爺爺70歲,想到韶山過。」
已更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