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做客(2/2)
此時,周詩禾已經看完了最後兩章,還沒從書中世界回過神的她,望向李恆的眼晴亮亮地。雖然這絲亮光很隱晦,但足以說明《白鹿原》給她帶來的震撼。
看完書,她沒有去打擾巴老先生,而是把稿子輕輕放到茶几上,然後起身坐到李恆旁邊,安心聽兩男人吹牛侃海。
廖主編看眼周詩禾,又看眼李恆,見師弟和周姑娘似乎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他當即假裝沒瞧見,繼續分享文壇發生的大小事。
中間沒茶水了,喝完了,廖主編跟兩人招呼一聲,拿著空壺去了廚房。
正在忙著切菜的小林姐彷佛猜到了他來幹什麼:「師哥,茶水已經燒好了,涼在那,
你自己倒進去。」
廖主編依言倒茶水。
突兀想到什麼,小林姐掃眼廚房門口,壓低聲音問:「這位周詩禾和師弟是什麼關係?」
廖主編看得好笑,「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
小林姐感慨道:「這姑娘是真把我驚艷到了,我上次去廬山村怎麼就沒看到她呢。」
「你上次才在廬山村呆多久啊,兩個小時不到,沒見著很正常。」廖主編如是說。
很少見小林姐這樣,廖主編忍不住好奇問:「給你一種什麼感覺?」
小林姐琢磨一番,吐出四個字:「神仙眷侶。」
廖主編反應過來:「你是說外面這兩位很般配?」
小林姐反問:「你不覺得麼?走一起十分和諧。」
廖主編點頭又搖頭:「你又不是沒見過肖涵,師弟和肖涵走一塊也有夫妻相。」
小林姐回憶一下肖涵的模樣,不好再說什麼。雖然個人感官上她更喜歡周詩禾這一款楚楚動人類型的,但肖涵外形也已經足夠優秀,何況還是師弟的正牌對象,她若去嚼舌根就是她的不是了。
傍晚時分,花了大半天時間把《白鹿原》後續10章看完,巴老先生右手摩著稿件,
久久無言。
本來對書十分有信心的李恆也被老師這番模樣弄得有些志芯了,坐在旁側靜等老師開口說辭。
廖主編、小林姐也是一樣。
周詩禾端莊地坐在李恆右手邊,視線不著痕跡轉一圈,把眾人的神態都盡收眼底,最後注意力放在李恆身上,沒想到在外人眼裡早已功成名就的他竟然也有緊張的一面。
這讓她有些意外,不過考慮到巴老先生的身份地位,稍後又釋然。
過去好一會,巴老先生才從緩緩抬起頭,娓娓道來:「這部書是中華民族的一部史詩,恢宏壯闊,氣勢磅礴,呈現了中國百年來的民族秘辛。從內涵和格局看,到目前為止,當代小說里還沒有一部能超越它。」
這評價不可謂不高!
足以見得巴老先生對《白鹿原》的喜愛,對李恆的厚愛。
此言一出,廖主編沉默了,即高興又震驚!他還沒看最後10章,但能讓一向沉穩的老師破天荒說出這番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廖主編不敢想像,這番話若是原封不動砸入文壇,會引起造成多大的轟動!
那他會這樣做嗎?
他是《收穫》雜誌主編,是李恆師哥,為什麼不這麼做?憑什麼不這麼做?
在廖主編看來,委屈了這麼久,是時候為師弟和《白鹿原》正名了,也時候打臉那些跳樑小丑了。
而老師過去一直低調沒表態,現在這一言語,足以給大部分煽風點火者一劍封喉。
小林姐為李恆感到開心,親自給幾人續一杯茶。
周詩禾如同一株枝葉細弱的文竹,最是柔美靜謐,聽到巴老先生評價後,眼神落在李恆側臉上,許久沒挪開。
她也覺得這書很好很好,若能真的坐實當代第一小說的名頭,他應該會青史留名吧。
想著「青史留名」這四個字的沉甸甸份量,周詩禾看向他的眼神生了些許變化,變化雖然十分隱晦,不太明顯,但多了一絲崇敬和羨慕。
生而為人,不過短短几十年,而若能流傳千古,何嘗不是一種大幸運,如果有機會,
誰會不想?
可她清楚,芸芸眾生不過蟻,也只有他這種才華橫溢的人才能出挑,被歷史銘記。
巴老先生的話不多,但客廳卻一片肅穆,地位本來就已經很高了的李恆在眾人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許多。
最後還是小林姐笑說:「先吃飯吧,已經7點了,可以吃第二餐了。」
聽聞,剛剛還無比嚴謹的氛圍頓時鬆動,巴老先生率先站起身,拍拍李恆肩膀,又沖周詩禾慈祥地笑了笑,走向餐桌。
李恆側頭對周詩禾說:「走,吃飯去,吃完我們也該回去了。」
「好。」周詩禾應聲,語氣特別柔軟溫和。
小林姐聽到兩人對話,立即挽留:「吃完飯就天黑了,還回去?不回去了吧,今晚留下來陪陪老師,明天上午我送你們回廬山村。」
周詩未沒做聲,看看他,由他決定。
李恆有些心動,但無奈地說:「師姐,還是算了,大夏天不洗澡沒法睡,我們都沒帶換洗衣服的。」
小林姐本想說家裡有,穿她和老師的就成,不過瞧著氣質非凡的周詩禾,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舊衣服這姑娘不一定穿得習慣。
廖主編和小林姐想到了一塊,站出來說:「師弟說得對,等會吃完飯,我開車送他們回去算了,正好車裡有兩包讀者信給他捎過去。」
李恆無語:「又給我送讀者信啊,我那雜貨間都快堆不下了。」
廖主編打著笑腔:「別忽悠我年紀大,你那小樓空房間多得很,再多信也放得下。倒是《收穫》雜誌快被你這些讀者信給占滿了,快沒地方落腳咯。」
巴老先生今兒興致非常好,特意開了一瓶酒,笑呵呵指名要跟李恆小酌幾杯,還不許他耍賴。
廖主編眼饞壞了,跟巴老爺子相處這麼些年,還沒得到過這樣的待遇呢,可惜今晚要開車,不敢跟著喝太多。
這頓飯像磨洋工一樣,談興濃,吃得比較久,巴老爺子問了許多瑣事,當得知他正在錄製純音樂專輯時,很是高興,說他年歲大,就喜歡這種接近大自然的音樂,還說等專輯出來,一定要第一時間去聽聽。
飯後,李恆看看時間,已然8:13
不早了,他帶著周詩禾同老師和小林姐告別。
送到院子裡,巴老爺子這會才細緻地打量一番周詩禾,臨了語重心長地再次拍拍李恆肩膀,矚附他:「有時間多過來坐坐。」
「談,好。」長者有要求,李恆自是滿口答應。
徐匯距離楊浦不近,麵包車載著三人到復旦大學時快10點了。
把兩大包讀者信放地上,李恆對廖主編發出邀請:「師哥,要不要上去坐會?」
廖主編連忙搖手:「有時間再來,都這個點了,我得回家休息,明早還要去京城開會。」
聽到有事,李恆當即鬆開手,「行,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
目送麵包車走遠,李恆扛起兩包讀者信對周詩禾說:「走,我們也回去。」
周詩禾說:「扛得動嗎,要不你留一包放這裡,我到這守著。」
李恆道:「不用,才幾十斤而已,小意思啦。」
走到巷子盡頭,25、26和27號小樓一片漆黑,只有24號小樓有燈。
閣樓上正在乘涼的假道士,看到兩人就問:「你們兩個去哪了哦,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之前余老師還來找過你們。」
李恆仰頭問:「什麼時候找我?」
旁邊的陳思雅說:「傍晚時分,大概6點左右。」
李恆問:「陳姐,那現在余老師人呢?」
陳思雅摸著大肚子,「不知道,沒找到你們,她在我家吃過晚餐就走了。」
李恆和周詩禾對視一眼,掏出鑰匙準備開門進屋。
這時假道士吆喝:「李恆,聽余老師講,你明天有時間?」
李恆回應:「有。」
假道士說:「明天去釣魚,去不去?」
李恆問:「去哪釣?」
假道士說:「問,問了你也不知道,早點睡覺,明早我來喊你。對了,思雅也去,
你把詩禾姑娘也帶上。」
李恆蒙圈:「陳姐去方便?不怕大太陽?」
假道士咧咧嘴:「出去散散心,那地方涼快,咱幾個響午就回來。」
約定好明天早上5點半出發,李恆進到屋裡就問周詩禾,「要早起,你去不去?」
周詩禾沒拒絕,說好。
把兩包讀者信放地上,李恆要求:「你先去洗澡,我休息一下就來。」
周詩禾安靜望著他。
李恆嘴皮抽搐,「口誤,口誤!哎,你別著了,快點去吧,你這樣看得我心裡發毛。」
周詩禾會心一笑,「不霸占你的了,去自己家洗,省時間。」
「嗯,也行。」
李恆懶得跟她瞎客氣,找出換洗衣服就進了淋浴間。
花幾分鐘洗完澡,李恆特意打手電筒去外邊查看了一番銀杏樹,果然是死了,比前幾天死得更徹底,最後一絲僥倖心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