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捅破窗戶紙(1/2)
上到二樓,田潤娥目光掃了掃,最後打開滿崽平素住的臥室。
果不其然,她一眼就看到了睡在地板上的兒子。
只是她有些困惑,放著好好的床不睡,睡地板?
視線在兒子身上緩緩掃過,接著她下意識四處打量打量,結果看到了余老師的行李箱,看到了床頭的髮夾。
這髮夾她十分眼熟,昨天余老師來的時候,就是帶的它。
盯著女士髮夾,田潤娥眉毛擰巴到了一塊,內心如有滔天巨浪在咆哮,久久不能平靜。
昨晚,滿崽和余老師睡一間房?
還有,滿崽為什麼這麼晚還不起床,不會是累著了吧?
至於累?
怎麼累?
在哪裡累的?
在誰身上累的?
身為過來人的田潤娥自動腦補了一番,隨後滿臉憂愁地退出了房間,離開了二樓。
她沒喊醒兒子,因為心徹底亂了,因為喊醒兒子後不知道該不該問?
兩人若是真睡在一屋,那她該怎麼對待余老師?
此時此刻,她只有一個念頭,儘快下樓,在余老師沒反應過來之前下樓,自已上樓的事情不能讓余老師知曉。
不然誰也不是笨蛋,窗戶紙一旦捅破,很多東西就無法再遮掩了。
其實田潤娥想岔了,當她上樓之際,余淑恆就察覺到了,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去阻止?
用什麼理由去阻止人家上樓?
掙扎一番後,余淑恆選擇了沉默。
當看到田潤娥去而復返,當看到田潤娥沒喊醒李恆時,余老師幾乎沒怎麼費力就把剛才在樓上發生的一切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樣挺不錯,田潤娥假裝不知情,那她就不用煎熬了,跟著假裝不知情就好同時她也明白,人過留痕,雁過留聲,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會以主觀意志為轉移。
從今往後,田潤娥對自己印象不會再僅僅局限於一個大學老師身份,會多出一絲別樣情感。
這樣一想,余淑恆不再糾結,成功在李家長輩心裡留下一個印象,貌似沒什麼壞處。
正屋另一邊。
見妻子無功而返,李建國滿腦子疑問:「怎麼沒喊醒他?」
田潤娥悄悄指了指後院,轉身就走。
李建國跟了進去。
來到後院豬圈旁,田潤娥抓起一根竹枝抽裡面的大花豬,口裡碎碎念:「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不聽話,讓你翹豬食盆!讓你翹豬食盆!」
李建國傻眼,相處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妻子這幅模樣,拿豬撒氣?
問題是,豬吃飽喝足翹豬食盆是常態啊,年年有,月月有,今天潤娥怎麼這麼大火氣?
大花豬被抽得嗷叫,田潤娥足足抽了十多下才罷手。
李建國伸手要過竹枝,不解問:「怎麼回事?誰惹你了?」
「沒誰,我就看這個豬不順眼,過年之後給它吃空心蘿蔔吃多了,長得全身花斑,不討喜。」田潤娥說。
李建國錯:「本地豬不都這個樣?還有年後的蘿下不空心啊,都是我親手拔的我還不知道?」
田潤娥說:「那就是花心。」
花心?聯想到妻子上樓後才發火的,李建國登時琢磨過味來了,壓低聲音問:「滿崽又哪裡惹到你了?」
「他和余老師睡一個屋。」田潤娥一個人得難受,向最信任的丈夫說了出來。
李建國蒙圈,腳步虛浮,差點一個沒站穩。
老半天,他才開口:「當真?」
田潤娥當即把自己看到的和自己推測的,都一股腦兒講了出來。
講完,她說:「你幫我分析分析,我的推測對不對?」
李建國沒聲,默默從兜里掏出一毛一盒的野茶山,抽出一根煙,低頭點燃吸了起來。
田潤娥瞧著丈夫,出奇地沒有催促。
過一會,吸完半支煙的李建國出聲說:「可能是樓上的棺材影響到了余老師休息。」
他把屋中所有的可能性都過濾了一遍,最後覺得應該是棺材對余老師帶來了衝擊。
當然,李建國也只說了一半。
另一半就是:關係沒好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能睡一個屋的。
再結合余老師跟著兒子回這種偏僻的鄉下農村,很多事情就變得耐人尋味了。
不過後一半他沒點破,就是怕妻子憂慮。
能不憂慮嗎?
先拋開陳家不談,陳子那閨女可是實打實地招老兩口喜愛,在京城相處那麼久,閨女照顧兩老口那麼久,都默認為是準兒媳婦了的。
這也是過年的時候,老兩口留子在自己家過夜的原因,默許子和兒子光明正大睡一床的原因。
同時肖書記家的女兒也是一大麻煩。他特意打聽過,魏詩曼為人是不錯,口碑在鄰里之間也蠻好,但十分寶貝自己的女兒,要是知曉滿崽禍害了人家女兒,
禍害就算了,還三心二意,估計很難善了。
前有狼,後有虎,現在又摻雜一個情況不明朗的余老師,李建國同樣也心。
聽到棺材,田潤娥思索一會,覺得或許真的是一個誘因。
不過她現在打死也不相信兒子和余老師之間是完全清白的了。
夫妻倆默默看著對方,好久都沒說話。
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連著吸完三根煙,李建國把一旁的竹枝塞回妻子手裡,道:「聽說豬運動越多,就越能長瘦肉,我支持你打。」
田潤娥苦笑,「現在外面肥肉更好賣。」
李建國說:「我稀罕瘦肉。」
聽聞,田潤娥轉身又抽了一下欄里的大花豬,埋怨道:「早知道去年我就不讓你去西北了,現在弄得跟狐狸精趙菁似的,愛上了這個調調,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建國臉一垮,趕忙走了。
半個小時後,李恆終於醒了,打著哈欠迷迷糊糊下樓。
在樓梯口附近忙活田潤娥起身問:「滿崽,怎麼這麼晚起來?余老師等你吃早餐等的菜都涼了。」
「昨晚在看書,一不留神晚了些,沒注意時間。」李恆張嘴就來。
聽到這謊話連篇的假話,李建國識趣地去了外面院子,免得被妻子含沙射影。
田潤娥掃眼丈夫背影,對兒子溫和說:「快些洗漱,媽去把菜熱一下,等會我們帶餘老師去後山采蘑菇。」
李恆點頭,進了洗漱間。
幾分鐘後,李恆出現在餐桌前,望著一桌子好菜,先是招呼余老師落座,然後扭頭問張志勇,「老勇,吃過飯沒?一起來點?」
要是擱以前,張志勇絕對不會跟他客氣,但今天礙於余老師在,他破天地拒絕了,只見缺心眼搖頭晃腦說:「老夫子吃過叻,你趕緊吃,吃完我跟你說個事。」
李恆問:「什麼事?不能現在說?」
缺心眼嘿嘿嘿一臉賤笑,就是不說。
沒撤,餓壞了的李恆懶得理他,當即盛幾碗飯出來,一人跟前擺一碗,並問:「老媽,大姐去哪了?剛才不是還在的麼,怎麼我刷個牙的功夫就不見了?」
田潤娥說:「去鎮上了,今天趕集,剛才有拖拉機經過,搭了順風車。」
搭順風車,說起來都是故事。
村里就兩台手搖拖拉機,特稀奇,導致開車的司機心氣高的很,對一般人都是愛答不理,保持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心態。
但自從李恆發跡後,這兩司機對老李家的人那是相當相當熱心哇,平時在路上遇見了,不但停車相邀,還不收車費。
這在上灣村都成茶餘後飯的談資了,好多人都在背後罵兩司機狗眼看人低,
只會捧李家卵包。但罵歸罵,罵過之後大家又十分現實,遇著李家人一樣笑臉相迎。
為此,兩司機還不止一次當面嘲諷過村里那些長舌婦:嘿!我是捧臭卵包的,你們這又是什麼?天下烏鴉一般黑,拔了毛咱們都是一路貨色。至少當初老李家遇難時,我們沒幸災樂禍過,做人要憑良心哈。
李恆給余老師夾了一筷子青蛙腿,「老師,你試試,看吃得慣不?」
余淑恆夾起一小塊青蛙肉放嘴裡,細嚼慢咽幾口後,眼晴一亮,「很鮮美。」
聽聞,田潤娥立馬換了碗,把青蛙肉放余老師跟前,方便她夾菜。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可能是比較在乎和李家人處好關係的緣故罷,余淑恆有些小難為情,不過笑一笑後,欣然接受了由潤娥的熱情。
說實話,田潤娥的廚藝相對於李恆來講,很一般。
但架不住食材地道新鮮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簡單的烹飪。
這不,桌上5個菜都還挺好吃,至少余老師吃得滿心歡喜。比平時多吃了小半碗飯。
飯後,幾人歇了十多分鐘,接著開始為上山做準備。
好吧,對於生在大山里、長在大山裡的李家人講,上山不需要過多準備,換雙鞋就成。
可余老師不同呀,李恆擔心她沒進過山容易過敏,不僅指導她換了長衣長褲,穿上雨靴,還把二姐特別寶貝的手工草帽找了出來,給她戴上。
田潤娥問:「要不要戴眼鏡?在京城的時候,別人送我一副太陽鏡,山裡的樹枝多,一個不注意就容易扎眼晴。」
這太陽鏡是陳子送她的,還戴著拍了很多照片。
余老師想了想,搖頭笑說:「我跟在他後面,不亂走。」
聽聞,田潤娥和李建國放心下來,隨後一行五人離開院子,往後山趕去。
之所以是5人,是因為缺心眼也跟來了。
路上,見余老師和親媽有說有笑,李恆特意落後一步,問張志勇:「說吧,
一大早就來我家了,找我什麼事?」
張志勇縮縮脖子,「春花姐回來了。」
李恆斜眼,「然後呢?」
張志勇賤兮兮說:「我昨晚在她窗外菜地里守了半夜。」
李恆一腦門問號,看向這貨的眼神變了,像看傻子一樣,「這個天不怕蚊子咬?」
張志勇嘿一聲,「春花姐半夜給我送了一圈蚊香出來。」
李恆:「.:
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這複雜的關係?
過一會,李恆問:「一大清早來我家,就是為了跟我分享這事?」
「媽媽的!老子太激動了,激動得一夜沒合眼!恆大爺你處的女人多,幫兄弟分析分析,春花姐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嘞?」張志勇扒拉著他肩膀,手舞足蹈,
語氣十分激情。
李恆嘆口氣:「你正月份不是說她懷孕了嗎?」
聞言,剛還春潮不已的張志勇神情立即黯淡下來,顯得有些沮喪:「已經5個多月了,顯肚子了。」
李恆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暑假別到家呆著,跟我出去走走?」
張志勇問:「去哪?」
李恆講:「過幾天我要去一趟邵東,這月底回滬市。8月份我會去洞庭湖和京城,你一起不?」
「我靠!除了滬市,其他三個地方你都是去會女人,老夫子去個屁啊去!
給你當電燈泡?100瓦不夠,還要1000瓦?日你大爺的!你是不是人?有沒有良心?」張志勇嘴巴鬥毆歪到天上去了,頓時罵罵咧咧發泄不滿。
見這二貨牙尖嘴利開始罵人了,李恆樂呵呵地也不跟他計較,反而放心下來。
以他對缺心眼的了解,要是真的悲傷了,那就跟死魚一樣,會找個角落蜷縮著,一動不動,拿刀劈都沒用。相反,若是張嘴閉嘴髒話,那證明這小伙子還活得挺精神。
後山說是一座山,其實連著無數高山,連綿起伏,山頂常年雲霧繚繞,十分壯觀。
路過一片茶園時,李恆對余老師說:「這是缺心眼他們家的地,他爺爺奶奶在前幾年種了茶樹,每年都能出產不少茶葉,賣不少錢。」
說著,他指了指茶樹中間一老人,「那就是缺心眼爺爺。」
余老師放目眺望一番,臨了問缺心眼:「你怎麼不去幫著摘茶葉?」
別看張志勇性子跳脫,但一向懼怕美人,何況還是書香氣這麼濃郁的大美人,何況還是一身份背景很牛的大學老師,被余老師這樣一看,登時不自然起來,撓撓頭憨憨地說:「春茶值錢,夏茶狗都不嗅,賣不到幾個子,這麼曬,爺奶他們不讓我下地。」
缺心眼這說得是事實,夏茶就只能賺個人工費,請人摘是萬萬不能的,要虧本。而張家兒子在邵市辦有砂石廠和淘金廠,平日裡不缺開支,導致老勇瞧不上賣茶葉那點小錢。
路過山下的茶園,幾人終於正式進到了山里。
此刻,李建國和田潤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悄悄和兒子、余老師拉開了一段距離。
同樣的,缺心眼也獨自一人開溜了,說是要和李恆比賽,看今天誰采蘑菇多?這貨倒是沒多想,只是單純地因為放不開,所以不願意在余老師眼皮底下蹦噠,實在是太他媽的彆扭了。
張志勇一直覺得:奶奶的!恆大爺這是自取滅亡叻,美人頂個屁用啊,容易減壽,還是春花姐好。
等三人略微走遠,李恆抖了抖手中的竹籃子,跟余老師說:「老師,我們要加把油,爭取把籃子取滿。」
余淑恆打量一番竹籃,又用手丈量一下,好奇問:「這個能裝多少?」
農村的豬草欄貌似都差不多大小,李恆對此經驗豐富,「大概能裝個10來斤左右。」
余淑恆聽聞有些不自信,用手扶了扶草帽邊沿,「那不得採到晚上去了?」
「哪有?哪會?你這是對咱們雪峰山脈的物產資源認識不夠啊,要是運氣好,一兩窩蘑菇就夠夠的了。
李恆說著,四處望一望,然後指著右前方說:「小時候我經常去那邊找,記憶中那個山弄有很多。我們過去。」
「好。」第一次進高山,余淑恆不敢亂走,而是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主要是怕蟲蛇和亂七八糟的樹權。
」duang... duang.... 」
突兀傳來巨大響聲,余淑恆循聲望過去,發現是對面那座山傳來的,「這是什麼聲音?」
李恆道:「這是刀劈樹的聲音,有人在偷樹。」
余淑恆驚訝:「你怎麼知道人家是偷樹?」
李恆講:「那座山是我二大爺的,他老人家正月過世了。」
余淑恆失笑,又問:「那你爸媽會去看管嗎?」
李恆搖頭:「不會。」
余淑恆問:「為何?你們不是一家人麼?」
李恆解釋:「按我老媽的話講,二大爺生前受過很多鄰里的恩惠,比如穿的吃的,大夥平素沒少接濟他老人家。如今二大爺升天了,他名下的山和田土就當回饋給鄰里吧。」
余淑恆看眼150米開外的田潤娥和李建國兩口子,頓時心生敬意,這是一對很豁達的夫妻,看得開,不計較蠅頭小利。
莫名地,她有種想融入這個家庭的衝動。
思及此,余淑恆目光放到前面這人的後背上,久久無言。
許久沒見身後說話,自顧自講著的李恆迴轉身,「老師,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我在找蘑菇。」余淑恆回過神說。
李恆爬上一個小坡,然後朝她伸出手,「來!我拉你,你左腳昨晚還扭到了,別太過用力。」
余淑恆微笑,也伸出手,兩隻手互相一抓,用力把她拉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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