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夜太美(2/2)
半個小時後,隔壁村最有名的道師來到了老李家,給李恆和余淑恆雙雙收了一個「驚」。
儀式比較複雜,殺雞淋血,畫符跳大神,敲鑼打鼓念經,跨香火盆,忙碌了快3小時才結束。
最後,道師把一碗裝有符篆灰的神仙水遞給李恆和余淑恆:「你們把它喝下去。」
看到水裡的紙灰,余淑恆哪敢喝?一時僵在那,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見狀,李恆接過碗,一骨碌喝了半碗,隨後把碗塞到余老師手裡:「老師,
不乾不淨,喝了沒病,閉著眼睛喝。」
有他打樣,余淑恆也不想在田潤娥和李建國夫妻倆這裡留下不好印象,心一橫,當真接過碗喝了起來,一口喝乾。
喝完,道師手持鈴鐺又在兩人額頭處晃了晃,念了會經,最後給他們一人一個三角符,矚咐放到衣兜里,7天不能離身。
到此,「收驚」算是結束了。
田潤娥遞過一個大紅包,道師摸摸,很滿意地寒暄一番,告辭走了。
等人一走,李恆瞧瞧手錶,12:43
他開口道:「老爸、老媽,我和余老師先上樓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滿崽,晚上你別睡太沉,要照顧好余老師。」田潤娥囑咐。
「矣,曉得個。」李恆應聲,然後帶著余老師上了二樓。
望著消失在樓道口的身影,田潤娥轉身看了看丈夫,小聲嘀咕:「也是運道不好,兩人出門遇到這種事。」
「這誰能預知,希望不要給余老師留下心理陰影才好。」他們倒不怎麼擔心兒子,在農村,這種事不說年年有吧,隔山差五也總會出一個。
喝農藥死的、吊死的、放火自焚的、晚上投河的,什麼樣的都見過。說到底就兩個原因,一個是窮,另一個是感情不和。
這年代對于思想未完全開放的鄉下人來講,離婚是一件大醜聞,很少有人會離婚,哪怕是家暴、哪怕是出軌、哪怕是窮,都咬咬牙堅持。要是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就會出現今晚這種極端案例。
李恆有些自責,其實這件事前生他有聽過,只是時間隔得太遠,加之農村這種事時有發生,他一時沒想起來,沒想到這個時間節點的事。
上到二樓。
這回不用余老師暗示,出於擔心,他自發跟著進了同一間臥室。
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余淑恆清雅一笑,坐在床邊說:「不用太過擔心,老師見過屍體的。」
李恆把門關上,「太平間?
「嗯,不止太平間,還曾親眼目睹過幾個長輩咽氣的場景,那時爸爸帶著我們守孝。」余淑恆回憶說。
聽聞,李恆懸著的心放下一大半,隨即身子一倒,倒在了蓆子上。
看了會地上的他,余淑恆忽地問:「今天你在山上採摘蘑菇哼的小調叫什麼?」
李恆道:「叫《山歌好比春江水》,這是劉三姐裡面的,老師沒聽過?」
「有聽過,記不得名字,你會唱全?」她問。
李恆點頭。
聞言,余淑恆找出睡衣去隔壁房間換好回來,拉熄燈電燈躺床上說:「唱一遍完整的聽。」
李恆有些不確定,「大晚上的唱?」
余淑恆說:「你小點聲。」
李恆想了想,沒拒絕,清清嗓子過後,黑暗中傳來了歌聲:
唱山歌嘞這邊唱來,那邊和哦那邊和僅僅前面兩句,余淑恆就找到了在山上聽他唱歌的感覺,靈魂十分靜謐,她情不自禁在腦海中幻想出一個世界:裡面有山和水,裡面有百花繁盛的春天,有一艘漁舟,他在船頭唱山歌,而自己則在船尾看著他.:,
歌聲依舊:
山歌好比春江水,嘞嘞嘞不怕灘險,彎又多噢彎又多聽他唱完,沉浸在歌聲餘韻中的余淑恆心神蕩漾,久久不能平息。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房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過去好一會,余淑恆的聲音在黑夜中打破沉寂,糯糯地說:「你上來。」
李恆以為自己聽錯了,偏頭望向床鋪。
雖然什麼都看不清,但還是看得很認真。
又過去小半天,她的聲音再次傳來:「有些困,卻睡不著。」
她聲兒不大,如同蚊子般嗡嗡,可李恆卻聽明白了,也能理解這種「明明很困、卻就是睡不著」的情形。
因為他有過,還不止一次。
李恆清楚,今晚的戶體事件還是對余老師造成了衝擊。
遲疑片刻後,他爬起來,走到床沿,然後摸索著躺了下去。
並排躺著,一開始兩人規規矩矩,誰也沒越界,明知道對方就在一手之間的距離內,可仿若隔著天涯海角,沒敢踏出違線的一步。
如此僵持了大概20分鐘左右後,李恆正打算翻個身子時,左手忽地被一隻手覆蓋住了,隨後她的手指彎曲,緊緊跟他手指扣在了一起。
這一幕似曾相識,如同昨夜重演。
唯一不同的是,昨晚兩人在地上,今天換到了床上。
昨晚她做了解釋,今晚她不言不語,什麼都沒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有了前次的經驗,有了山谷中的漣漪,李恆沒抗拒,沒排斥,卻也沒有趁人之危。
不過他到底是一個男人啊,一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身邊躺著這樣一個大美人,還是書香氣質溢滿的大學老師,不論是她的美妙身體,抑或是她的禁忌身份,都給他帶來一種強烈的精神刺激。
此時此刻,李恆無疑在遭受著嚴峻的挑戰和折磨。
這不,隨著時間流逝,屋內的呼吸聲日漸變得沉重,某一瞬,他猛地翻過身子,右手一拉,就把她拉到了懷裡,緊緊摟住了她。
面對突如其來的野蠻動作,余淑恆好似看到了他眼睛中的野性和強烈欲望,
她身子變得僵硬,不折不彎,就那樣直條條躺在他懷中。
察覺到屋中的濃郁暖味氛圍和微妙的平衡關係,余老師這次沒有任何動作,
沒說話,沒伸手阻攔他,也沒蠱惑他。
靜靜地聽著他的喘氣聲越來越重,聽著他的心跳在狂飆,余淑恆整個人出奇的寧靜,甚至到得後來緩緩閉上了眼睛,用感官去體驗一切。
同時猜測他,接下來會做出哪些舉動?
同預料中的一樣,當時間再次過去十來分鐘後,自己的睡衣腰帶終是被拉開了,一隻手鑽了進來,慢慢覆蓋在小腹位置,然後一動不動,似乎他在極力掙扎,似乎也在試探她的反應。
她對此沒任何反應,依舊保持鎮靜,沒推開他,也沒引導他。
等了會,那隻手迎面而上,沒過多久,余淑恆再也無法維繫平靜,細長的眼睫毛顫抖不止,平放著的雙手緊緊抓握住薄薄被褥,紅唇微張,腦袋後仰,雙腿繃緊拉伸,整個人都好像長高了一截。
又過去一會,余淑恆突然靜止下來,
那隻手離開了,身側的男人也躺了回去,跟她並肩躺在蓆子上。
若不是他的濃重呼吸聲仍在,她都以為他被人抓走了。
時間一分一秒走著,許久後,身側的呼吸聲慢慢緩和了下來,余淑恆的眼睫毛不再有異樣,睜開了眼睛。
等到一切都風平浪靜,她摸黑把亂了的睡衣腰帶重新系好,輕啟朱唇:「睡了?」
李恆沒做聲。
她說:「剛才,我以為你想好了。」
想好了什麼?
想好了要她,想好了跟她結婚。
也正是基於這個原因,她才默許了他的一切行動。
她的聲音無喜無悲,李恆聽不出任何情緒,也揣測不出她的心思,仍舊沒聲。
兩次說話,小男生兩次沒回復,余淑恆右手伸出,重新抓住他的左手,安撫說:「不要有任何壓力,老師會當這一切沒發生過,睡吧。」
說完,她的手抽離開來,翻個身子面對牆壁,努力調整好心態後,她最終還是睡了過去。
她睡著了,李恆卻失眠了。
仰頭望著天花板,他發呆了好久好久,最後以大毅力離開了床,回到了地板上。
余老師既然睡了過去,應是不會怕了,這樣思緒著,李恆儘量想一些其他的事來分散注意力。
比如《白鹿原》收尾兩章該怎麼寫?該怎麼盡善盡美?
比如李望在京城怎麼樣了?大青衣幫忙了沒?過去這麼多天,是好是壞都有結果了吧?
宋妤回了洞庭湖,得寫一封信給她才行。
有點想子矜了,唉,可惜,她在信中說,暑假本想回來的,但家裡有事走不開,是不是鍾嵐搞的鬼?算了,不論怎麼樣,8月份得去一趟京城。
他的思緒越想越開,越來越散,等到深夜時分,余老師對他的誘惑力被成功壓制住後,他趁機也合上了眼睛。
一夜過去。
日次,當太陽照進窗戶曬屁股時,李恆就被河對面的鞭炮聲吵醒了,說來都巧,同一個生產隊,一個擺壽酒,另一個則做白事。
問題是紅事白事還隔著不遠,還在一個院子裡,想想都膈應啊。
待了會,待到意識清明,他轉頭往床鋪一瞧,沒有意外,空空如也。
和昨天一樣,余老師早起床了。
望著這張床,想著自己昨晚做過的事,他腦袋又變得暈暈乎乎了,不曉得是怎麼離開的臥室?
下到一樓,他一眼就看到了缺心眼,這貨正在灶膛燒火,李建國則在炒菜。
李恆問:「你怎麼來這麼早?」
「早個屁喲!老夫子調鬧鐘爬起來蹭飯,沒想到你們家的菜還沒下鍋,我都快餓死了。」昨天和余老師同桌吃過一次飯後,缺心眼又有勇氣過來蹭飯了,主打一個臉皮厚。
李恆還沒說話,李建國倒是被逗笑了,吩咐,「志勇,火小一點。」
張志勇聽話地用鐵鉗退出來一根燃燒的木材,插入灰中。
李恆洗漱一番,然後問:「余老師人呢?」
李建國說:「和你媽去了你大姐家。」
聽聞,李恆沒再問,也出門去了大姐家。
姐夫鄒樹聲不在家,做工去了。就大姐和她婆婆在家帶孩子。
李恆進屋的時候,余老師正蹲在地上逗孩子,田潤娥在邊上和親家母拉家常,大姐在縫衣服扣子。
看他出現,親家母連忙起身搬一個凳子過來,接著倒了一杯茶水給他,熱情問:「小恆怎麼沒多睡?」
都早上8點多了,還睡個雞兒啊睡,人家勤奮的都已經起來干4個小時活了,
李恆道聲謝謝,接過茶水說:「過來看看你們。」
接下來的時間,他一邊和余老師逗男孩玩,一邊搭嘴聊天。
他問:「老師喜歡孩子?」
「還好。」其實她以前不喜歡小孩的,不過今天看到這個小男孩,出奇地沒有逆反心理,於是多逗了會。
大姐嘴比較笨,不是一個善言辭的人,李恆往往和她聊10來分鐘就沒話題了,前生是,今生還是,他有時候鬱悶在想,要不是有血脈親情,估計兩人不會有太多來往。
但他知道,大姐心存善良,你發達的時候往往會忽視她,可當你遭難時,她的存在感會比誰都強。人嘛,這一輩子可做的選擇很多,但唯獨不能選擇父母和兄弟姐妹,能聚到一起就是緣分。
這也是李恆很有耐心地陪大姐繼續有一叻沒一叻磕碰說談的緣由所在。
半個小時後,缺心眼來喊吃飯了。
李恆留了1000塊錢給大姐,於他身家來說,這點錢不多。但在2塊錢一天工資的農村,這算得上一筆巨款。
大姐死活不要,臨了還是親媽田潤娥拍板,才收進兜里。
大姐一臉地不好意思,「弟啊,我什麼忙都沒幫到你,也沒有拿的出手的東西給你,你卻給我這麼多錢,我、我謝謝你了。」
李恆拍了拍她手臂:「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不要說這些,我一年難得回來一次,你在家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小外甥,多買點營養給他。」
「曉得個,曉得個。」大姐說著,跑去外面水田裡捉了一隻鴨一隻鵝回來,
說是要他殺給余老師吃。
李恆這回沒客套,把大鵝丟給缺心眼,自己則提著一隻鴨子悠哉悠哉回了家臨走前,余老師封了一個紅包給大姐兒子,這又惹得大姐和她婆婆一陣謝。
余淑恆哪見過農村這拉扯陣仗啊?最後還是田潤娥解圍才鬆了口氣。
離開大姐家,李恆小聲道:「老師你遠來是客,其實沒必要封紅包的。」
余淑恆微笑著沒作答。
李恆關心問:「昨晚睡得怎麼樣?」
余淑恆意味深長看他眼,清雅說:「挺好。」
挺好是多好?一覺睡到天亮嗎?
還有,你這是什麼眼神啊,李恆被瞧得心裡直打鼓。
早餐過後,李恆躲到書房寫了3封信,分別寫給宋妤、子和楊應文。
這兩天與他形影不離的余老師仿若猜到了他在給誰寫信一樣,識趣地沒進來打擾,而是在二樓陽台上乘涼看書。
信件寫好後,李恆麻利地從包里拿出三個黃褐色信封,並一一貼上郵票。他平素來往信件太多,這些都是習慣性備用好的。
給老抹布寫信,主要是告訴她,8月份他要來京城一趟,到時候一起聚聚,談談關於創辦「新東方」的事。
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後,李恆把信收進衣兜,隨後偷偷下樓找到正在幫著殺鵝的缺心眼:「老勇,幫我個忙。」
「啥子忙?恆大爺你說。」張志勇忒爽快。
李恆把三封信遞過去:「保密。」
「窩滴,明白!打搶的不要不要!」缺心眼賊眉鼠眼地給他敬個軍禮,然後速度把信藏到衣服下面,轉身回了家。
沒多會,一輛許久未開動的手扶拖拉機冒著黑煙,在馬路上咔咔咔了起來。
李恆無語,「你騎自行車不是更快些?」
缺心眼歪歪嘴:「你懂個錘子哦,自行車下去快,回來都是坡,老夫子還得費力推它,這玩意不是更贊勁。」
接著這貨好死不死問,「你去不去鎮上?」
李恆搖頭。
沒想到這時余老師出現在他身後,替他答應下來,「老師還沒去過農村集市,一起去看看。」
李恆道:「昨天趕集,今天不趕集。」
拔鵝毛的田潤娥聽到了,搭茬:「今天隔壁鎮趕集,你可以帶餘老師去散散心,反正離著不遠,趕回來吃晚飯就成。」
李恆:「
要是可以給親媽翻白眼,他一定要翻幾十上百個過去。
他為什麼不去鎮上?
因為腹黑媳婦在鎮上啊,這一去余老師和肖涵撞上了怎麼辦?
缺心眼這二貨真是欠抽啊,老子為什麼偷偷給你信?咋就沒點眼力見呢。
要是下次可以,他一定不再叫他缺心眼了。
真他媽的太缺心眼了!
先更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