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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高手過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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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妤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你好像在怕我接下來的問題?」

李恆空出一隻手接過傘,儘量讓自己語氣顯得平和:「這問題,8月份你在洞庭湖邊問過。」

宋妤問:「是問過,現在有沒有想改答案?」

李恆回答:「已成事實,再改答案最多也是刻舟求劍,自欺欺人。」

聞言,宋妤安靜了。

她收斂所有表情,停住腳步,面色平靜地望著他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晴看。

四目相視,此刻的宋妤氣場非常強大,好看的眸子裡黑地像極了旋轉的黑洞,彷佛能把人吸進去、碾碎成塵埃一樣。

都說面對越是在乎的人,越有壓迫感。

大抵是如此。

這一瞬,李恆頭皮發麻,感覺自己被她看透了,從表及里,從上到下,直指本心,無一倖免。

一分鐘。

兩分鐘。

死寂一般對視三分鐘,見他不動如山、至死不悔,宋妤終於有了動靜,收回了目光。

在收回去的一剎那,她的眼神失去了鋒芒,變得柔軟如水。

宋妤遠眺天際線講:「書上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不論人為也好,天意也罷,既然做了選擇,就應該像你剛才表現出來的一樣,至死不悔。」

李恆聽到心裡一顫,這是明著拒絕自己呢。

前一刻還遞給自己暖水袋,還用手絹幫自己擦灰塵,結果下一秒就來個180度轉變,硬生生把他從火山堆拉到北冰洋,經歷生死兩重天。

在這種事實面前,李恆沒有狡辯,也不會去狡辯。

因為他確實去了復旦大學,辯解再多也是蒼白無力。

暮靄沉沉的天空,雪花仍在飛舞,有的被風裹挾打著轉兒,有的落到了兩人身上。某一刻,李恆伸手輕輕幫她拂去耳鬢和發梢上的雪花片子,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近距離感受到他的眼神,感受到他的溫柔動作,僵持許久的宋妤到底是心軟了幾分,打破沉寂說:

「你倒是為自己爭辯一句,我想看看自己哪裡不如人?」

其實,她內心是有他的。要不然過去那麼多追求者中,僅單獨為他破例。

要不然也不會給他機會,跟著他出來。

只是這種喜歡,過去礙於陳子矜的存在,她從沒有表現出來過,

本來按她的佛系淡然性格,假若不是他三番五次地追求、孜孜不倦地軟磨硬泡,她現在也不會表現出來。

李恆從心說:「你可是宋妤,哪來的不如人?是我心裡最完美的女人。」

宋妤不動聲色問,「她呢?」

她,既指肖涵,也指陳子矜。

對於這種殺人誅心的問題,李恆本能地想逃避,但他知道不能逃避,因為遲早都要直面。

他硬著頭皮回答,「她也很好。」

宋妤緩緩轉過身,定定地看著他側臉,「因為我不爭?還是因為我軟糯?」

「都不是,是我太貪心。」李恆幾度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說出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直視他十來秒,宋妤忽然好看地笑了,「你今天倒是頭腦清晰。」

確實頭腦清晰。

話說,能不清晰嗎?

以自己對她性子的了解,妥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典型啊。自己要是像潑皮無賴似地爭辯,

反而落了下乘,會讓她看不起。

而她唯一的弱點就是矜持清傲,比較心軟,

前生,陳子矜和肖涵都是利用這一弱點猛烈攻擊她,導致她在精神層面煎熬受不住,因而拒絕了自己兩次求婚。

李恆充滿愛意地看著她,坦誠說:「在洞庭湖邊,我向你承諾過,今生不會對你撒謊,你問什麼,我都會回答。」

宋妤沉默。

她眼神渙散,仰頭望著漫天大雪,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某人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嚕嚕叫喚,她才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恬靜說:「餓了吧?」

「嗯,快餓死了!」

「我帶你去食堂吃飯。」

「好。」

李恆暗暗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摸准了她的命脈,這一關算是暫時過了。雖說兩人的感情沒有太大進步,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哇。

對於宋妤,他沒法像面對肖涵和子矜那樣猛烈,只能徐徐圖之,慢慢來。

此時正是飯點,食堂人多。

宋妤不顧校友的各種眼神,安靜地給他打飯,去不同窗口挑他喜歡吃的菜,最後找一位置坐下。

她沒有刻意去挑角落位置,而是哪裡相對寬一點,就大大方方帶著男人過去了。

把玫瑰花放桌角,她坐下說:「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菜,麥穗高中說你經常吃這幾樣,我就打了。」

李恆:「

面前這女人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愛吃什麼菜?

上次點菜,她都如數家珍,很顯然早就把自己的喜好抒清了。

他感覺這話裡有話,是個雷。

見他不接話,宋妤莞爾一笑,「怎麼,怕我話裡帶刺?」

李恆拿起筷子,答非所問:「先讓我吃兩口,肚子餓得慌。」

宋妤似乎不怎麼餓,一直在看著他吃,等到他吃完大半碗,才出聲詢問:「要不要再打一份?」

李恆搖頭,「不用,夠了。」

宋好把自己的飯菜扒拉一半給他,臨了說:「跟我說說麥穗,她已經一個月沒給我寫信了。」

李恆困惑,這不像麥穗的風格啊,問:「你們過去多久一封信?」

宋妤說:「半個月。」

李恆假裝吃醋,「你也才半個月給我寫一封。」

宋妤眼帶淡淡笑意:「我就給你、麥穗和曼寧寫信。」

李恆問:「曼寧多久一封?」

宋妤說:「沒有厚此薄彼,都是半個月。」

李恆好奇:「曼寧那麼活潑的性子,也耐得住半個月給你回一封?」

宋妤回答,「一般都是她先給我寫,我跟著回。事實上,她每次都給我寫滿4頁紙。」

李恆隨口問:「4頁紙?這麼多,那你們一般聊些什麼?」

宋好隔桌瞧著他,不言不語,

沒等到回復,李恆眨巴眼,抬起頭問:「怎麼了,有哪裡不對?」

宋妤好看地笑了笑:「你這是在套話麼?」

她之所以能這麼敏銳,是因為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孫曼寧在信件里提到的許多事,提到的復旦三人組一起辦的事。而很多時候往往在麥穗信件中找不到任何字眼。

同時,孫曼寧喜歡分享她自己和李恆、麥穗之間的互動情況。

可麥穗卻很少在白紙黑字中提及李恆,不是說完全沒有,卻不多。

一封信兩封信可能沒什麼,但長此以往,久而久之,聰慧的宋妤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再結合閨蜜在高中三年露出的一些蛛絲馬跡,宋妤明白了緣由所在。

在高中,宋妤和麥穗成績本就不相上下,爭相拿全校第一,只是前者比較穩定一些,兩人不存在智商上的鴻溝。

所以,宋妤能察覺到的不對勁,麥穗在偶然一次看到孫曼寧給宋妤剛好寫完的信件後,登時心慌慌的亂。

她瞬間清醒過來,很多事情只要發生了就有跡可循,

這也導致後面一個月她每每給宋妤寫信時,總是心不在焉,總是沒底氣,寫了一遍又一遍,寫完一封又丟一封。

在此種重重矛盾壓力中,在內心煎熬下,麥穗的信件最後都沒有寫完,沒有發出去。

小心思被拆破,李恆沒做聲,只是抬頭正面對她。

相視良久,宋妤輕聲說:「和我們倆的信件內容有很多相似之處,都是說生活、談學習、聊學校,分享滬市和京城兩座城市的差別。

嗯,對了,曼寧信里講,你在廬山村租了房子寫作,麥穗和她經常去你租房玩,幫著照顧你起居。」

這一席話看似普普通通,但李恆卻聽得汗毛樹立,如坐針氈。

那種感覺又來了!

上輩子,她和子同麥穗吃飯聚餐從不帶上自己的那種感覺又來了。

內心已經把孫曼寧這妞罵了八百遍,但李恆面上卻始終保持穩定:

「和曼寧說得大致差不多,這幾月我一直在看書寫作,她們確實幫了我不少忙,買早餐什麼的節約了我不少時間。」

宋妤問:「報紙上都在都在等你《文化苦旅》的最後篇章,寫完了嗎?」

「噢!瞧我這壞記性,上封信一個勁跟你分享春晚的事,把這茬給忘記了,寫完了,上個星期寫完的。」李恆拍下額頭,如是回答。

「我室友們都在討論《文化苦旅》單獨出版問題,你和《收穫》雜誌談妥了沒?」宋妤關心問。

李恆高興問:「你室友們也關注我的書?」

「嗯。」

宋妤輕嗯一聲,面帶笑意:「你現在可是大作家,在我們北大的名氣和影響力很大。

半月前肖鳳還參加了學校文學社的活動,回來跟我使勁誇你,說文學社舉辦了一個專題,專門研究你的《活著》和《文化苦旅》。」

李恆開心到筷子都忘記拿了,身子前傾:「我這麼有名啊。「

宋妤掃眼四周,笑著點頭,「可能比你想像的還出名。

這一學期,已經有3個任課老師在課堂上公開推薦你的《活著》,4個老師說愛看《文化苦旅》

,稱之為大師之作。

我的室友大部分都是受老師的影響,成了你的讀者。「

李恆小小瑟,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報紙上誇他一萬遍,都抵不過北大老師在宋妤面前夸一遍。

這種愉悅的感覺怎麼說呢,成就感爆炸!虛榮心爆棚!

身子都快要飛來了!

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宋妤罕見地讚譽他:「待在你身邊時,沒感受到你是大作家;而你一離開,感覺世界鋪天蓋地都是你的影子,都在談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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