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2/2)
女人面容精緻,雲鬢高聳,發間簪著一支極為精美的金絲步搖。步搖的基座是展翅的鳳鳥,鳳口銜一串用細小金粟珠串成的長鏈,鏈尾墜著數顆潤澤的明珠。
身量纖細高挑,舉止從容鎮定,一雙眼晴審視著邵勛,粉唇輕啟道:「你應該知道,公家想要鎖定一個人的行蹤,其實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尤其是你註冊帳號時用的是實名,定位你再簡單不過了。」
說這話時,來人輕輕晃了晃手機,道:「昨晚我連夜趕了過來。你好,『東海一小兵」,我叫羊薇。」
「這是犯法的。」邵勛說了句沒意義的話。
「你可能不知道。」羊薇笑了笑,說道:「我曾祖父曾為周世宗編練新軍。及至宣宗朝,天子絕嗣,十年間換了三個皇帝,局勢動盪,內亂頻發,革命軍蜂擁而起。末帝那年,已退隱在家多年的曾祖號召山河四省新軍十二鎮、八混成協拒絕內戰,在燕京組建聯合政府。而今三代人下來,總還有那麼幾分薄面,犯不犯法,你說呢?」
邵勛無言以對。
他媽的革命不徹底啊,這是資產階級革命吧?當年就不該把江南都許給世家大族,以至於此。
羊薇擺了擺手,場中只剩下二人。
這個時候,羊薇的情緒似乎有了明顯的變化,再不復之前的從容,只見她毫不在意地往前走了兩步,問道:「你曾在網上發帖說梁太祖邵勛為晉惠皇后羊獻容燃放爆竹,可有其事?」
邵勛恍然,原來是因為逼乎上的那個帖子。
這人是神經病吧?就因為是羊氏後人,所以追到這裡來問?有病?
而且,這個羊薇和泰山羊氏有沒有關係還不一定呢。
據他粗粗了解,羊氏在後梁滅亡後,沉寂了數百年,基本只有小官小吏。再後來偶爾振作,亦如流星一般划過,沒留下任何傳記。
羊氏真正崛起,還得是最後一個封建王朝大周了。
這中間是怎麼回事,有沒有小宗代大宗,甚至是不是有人冒名頂替,很難講的一一當然,真是泰山羊氏後人的可能性也不小,畢竟泰山羊氏據說已發展成一個擁有二百多萬人口的中等姓氏了,
羊保年輕時以拉車為生,看著比較落魄,但誰說得准呢?
邵勛心念電轉,回道:「永嘉二年(308)正旦,雞鳴之時,梁太祖曾於廣成宮殿前為惠皇后羊獻容燃放爆竹。此出自民間雜記,我忘了在哪看到的了,那本雜記也找不到了。你若不信,就當我胡說的吧。」
羊薇嗯了一聲,又走近一步,問道:「你說梁太祖後宮的夫人羊氏是羊獻容嗎?」
「沒錯。」邵勛說道。
「你怎麼那麼肯定?」羊薇奇道:「關於這件事,不知道養活了多少專家學者,又發了多少論文。羊夫人的墓更是早早被盜掘一空,什麼都沒留下。你敢這麼肯定?那個雜記上還寫了什麼?作者又是誰?」
「作者是無名氏。」邵勛回道。
「梁太祖當時還是晉臣吧?」羊薇掩嘴笑道:「天還沒亮就偷偷跑到一國皇后的寢宮,為她燃放爆竹,這算什麼事?就算是真的,想必當時周遭亦無第二人在場,誰能記下此事?」
說完,她眼波流轉,瞟了邵勛一眼,道:「你說梁太祖是不是與羊皇后早有私情?燃放爆竹時,興許還摟摟抱抱了呢。」
邵勛一震,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羊薇似乎一點都不怕,慢慢到了邵勛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說道:「看到那邊的蘭草了嗎?
你說羊獻容是不是也喜歡此物?」
邵勛看向羊薇,目光中有些遲疑。
鬼使神差般地,他輕聲說道:「蘭草生於春夏之間,幽雅清秀,風姿卓然,羊獻容定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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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由夏入秋之後,白日漸短。裊裊秋風起時,歲華盡搖落。」羊薇接道:「或許,便是出於這般念想,兩人才互生情吧?」
說完,她輕笑一聲,將邵勛的手從步手上移開。
「眶當」一聲,曾經握得緊緊的步類轟然落地「回來多久了?」羊薇仰起臉,問道:「還想跑嗎?捨得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