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2/2)
樹叢掩映之中,一座巨大的宅院若隱若現,
宅院大門外掛著「洛陽惠民農業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匾,宅院內則起著數座獨立的小樓。
其中最高的一座樓宇陽台上鋪著波斯手工地毯,擺放著一張小圓桌。
有著一頭栗色大波浪長發的馬欣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隨意點著手機。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很快,一位女職員走了過來,輕聲說道:「馬總,比鄰星科技的王總問可以減持了嗎?」
馬欣笑一聲,道:「告訴王子,上一單我幫銀河機械的齊總賺了五個億,比鄰星科技題材眾多,是個很好的炒作對象,讓他老實配合我們。這才哪到哪?大盤行情這麼好,不做個幾倍再出貨,對得起這麼長時間的準備嗎?」
職員點了點頭,剛要走,卻被喊住了。
「小宋啊,聽說你每天都在練習吹笛子。怎麼?我們公司這麼閒?還是你在想誰?」馬欣用玩味的目光看著小宋,問道。
「沒沒有。」小宋臉色一白,喘道。
「我費了那麼大的勁把你招進來,可不是讓你玩的。你大學四年學到了什麼自己心裡有數,正常來說能進我們公司?」馬欣眼一瞪,說道:「再這麼下去,你就去陰山煤鋼調研吧。」
「我會改的,馬總。」小宋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低著頭說道。
馬欣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微微嘆了口氣,道:「你這嬌嬌弱弱的性子,該改一改了,不然不得被人欺負到死?下午你來操盤,兩點半拉一把,試試盤壓。」
「是。」小宋應了下來。
馬欣懶得再看她,轉過了頭去,然後就愣住了。
對面的山樑之上,一縷青煙裊升起。
這是哪個神經病?放火還是燒紙?
如果是後者,那可奇了怪了。打出生她就沒見過有人在司馬修禕墓前燒過紙,據說以前也沒有,只有人過來偷文物一一當然,早就空空如也。
馬欣下意識站起了身。
小宋也呆住了,她看了看遠方,又看了看馬欣。
馬欣抿著唇,道:「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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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勛已經來到了博物館附近。
其實梁朝的陸渾山皇陵占地面積很廣,不止埋了一位皇帝。博物館外圍還有許多后妃的陵寢,
東一座西一座的。
有的陵寢已和自然環境融為一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山頭,如果你忽略山前的建築和鎮墓獸的話。
有的則已經被破壞得不像樣子了,湮滅於歷史長河之中。
邵勛走著走著,在一處停下了腳步。
前面是一個旅行團,導遊正在給遊客細心地介紹著:「這是前梁太宗才人陳氏的墓。陳才人出身名門,與梁太宗青梅竹馬,但境遇悽慘,年紀輕輕三十多歲就去世了。《麗春台》都看過吧?裡面就講了陳才人和盧皇后之間的恩怨。」
「看過,看過,當時我還哭了呢。」一名圓滾滾的女生扶了扶眼鏡,一臉花痴道:「尤其是陳才人大病之後,顏值下降,哭著說『色衰而愛馳」,我們寢室的人都哭了。哼,男人啊。」
旁邊一位年輕人不樂意了,笑道:「兩個女人鬥法,也能聯繫到男人頭上?你魔愜了吧。」
另外一位大叔亦幫腔道:「梁太祖的後宮怎麼沒那麼多么蛾子?人不行就是不行,胡扯什麼男人女人。若陳才人能像盧皇后那樣,居中轉圜,協調幽州、平州豪族,招攬草原酋豪,以大勢壓人,讓遼東國放棄吞併樂浪的想法,梁太宗豈能不寵愛她?盧皇后可是被史書讚譽為「賢后』的。
陳才人能和她比?怕是大氣都不敢出。笑死人了,也就那些腦殘後宮劇敢這麼拍。」
土肥圓瞪大了眼睛,剛要罵人,導遊卻急得滿頭大汗,連忙出來打圓場。
邵勛腳步不停,從旁邊路過。
他看過《梁書》,知道金刀壽數不長,四十七歲那年就病逝了。
他死之後,有樂浪豪族王氏發動叛亂,擁立王夫人所生王四子(年六歲)為樂浪國主,世子邵敦猝不及防,倉皇逃奔西安平。
燕王裕親率五千精兵東進,於平壤城下大破王氏,平定叛亂。
彼時謠言四起,有人說邵敦兄弟已經死在遼東軍營之中,燕王將要吞併樂浪、帶方二郡,最後由朝廷出面,做了很多努力,讓齊王世子邵敦進入平壤,繼承王位。
這是史書上寫的,邵勛不是很相信。
他不信虎頭會做出這種事,其間一定有很多隱情,又或者是遼東國內部有人希望吞併樂浪二郡,故擅作主張。
更重要的是,《後梁書》中根本沒提及這段內容。
當然,也有人說《後梁書》主要寫國祚百八十餘年的後梁,沒必要寫前梁之事,且梁世祖出身邵裕一系,為先祖諱,修《梁書》時曲筆了,真實情況要更加不堪,因為邵裕和邵璋有情分,和侄子邵敦未必有什麼情分,他完全做得出來。
邵勛看到時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嗯,當時在火車上,別人以為他是神經病呢。
虎頭雖然不似念柳那般顧念兄弟,但也絕不是這種人。
什麼狗屁史書?一通胡寫罷了!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板著臉越過了旅遊團。